劉軍強本來還覺得心虛。
畢竟劉秀秀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的。
但是一聽蘇晚凝這話,他心裡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心虛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耷拉著一雙眼睛,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開口,「一個小丫頭片子,就算出事了又怎麼樣?」
「就算是出事了,那也是她命該如此。」
他本來只是因為蘇晚凝剛才的話才這麼說。
但是話一說出來後,他突然就覺得,劉秀秀真要沒了也是好事。
蘇晚凝不能生了,但是他可以再在外面找個女人給他生個兒子。
到時候生下孩子後抱回家,反正蘇晚凝已經不能生了,劉秀秀也出事了。
到時候她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
至於和蘇晚凝離婚,這事他根本沒想過。
雖然現在他對蘇晚凝的感情被時間消磨得差不多了,但是畢竟當初也是真的喜歡過。
再加上他現在沒工作,平時都是蘇晚凝打工掙錢養著他。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真要跟蘇晚凝離婚了另娶一個,指不定還得他自己出去打工掙錢。
這麼一想,他心裡恨不得劉秀秀就這麼出事。
蘇晚凝沒想到劉軍強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她先是不敢置信,緊接著就是憤怒。
「劉軍強,你還是不是人,秀秀也是你女兒。」
劉軍強已經想明白了,這會兒聽見蘇晚凝的話,他冷哼一聲,毫不在意的開口,「一個丫頭片子而已。」
他不耐煩地開口,「你那邊還有錢沒,給我一些。」
說著,他朝著蘇晚凝伸手。
蘇晚凝這下是真的徹底對劉軍強失望了。
「沒有。」
劉軍強才不信,剛才劉秀秀情況緊急,他也沒想明白,就這麼看著蘇晚凝交了手術費。
不過這也讓他明白了,蘇晚凝身上肯定還是有錢的。
他上前,伸手朝著蘇晚凝兜里就掏過去。
蘇晚凝想躲,可是根本躲不開。
她這個月的工資剛發,剛才交了劉秀秀的手術費後,現在就剩不到五塊錢了。
劉軍強用力從她兜里將零錢掏出來,數了一下,只有不到五塊。
他臉色立馬變了。
「你不是剛發的工資嗎?剩下的錢呢?」
蘇晚凝伸手,想要從他手裡將錢搶回來。
察覺到她的動作,劉軍強用力,一把將她甩開。
「媽的,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他面目猙獰地盯著蘇晚凝,再次逼問,「剩下的錢呢?」
蘇晚凝這會兒也被氣得渾身發抖。
「剛才交了手術費,剩下的都在這裡,秀秀等會兒還要用,你還給我……」
劉秀秀還在手術室里,她做完手術後,肯定還要花錢。
劉軍強瞪了她一眼。
剛才交錢是蘇晚凝交的,他並沒有看交了多少。
現在一算,手術費最少交了十塊。
一想到那麼一個丫頭片子就花了十塊錢,
他就心疼得厲害。
當然,是心疼錢,不是心疼劉秀秀。
啐了一口,「還什麼還,這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的,那死丫頭死了更好。」
看蘇晚凝還朝自己衝過來想搶錢,他直接一腳將人踹開。
拿著錢就朝外走去。
她捂著發疼的肚子,眼睛因為充血而赤紅一片。
緊咬著牙關,死死地盯著劉軍強離開的背影。
劉軍強自然發現了,卻沒有理會,而是心情極好地哼著歌朝外走去。
他直接去找了自己的狐朋狗友,喝得醉洶洶的才回家。
他回去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蘇晚凝,他也沒當回事。
另一邊,醫院裡。
劉秀秀做了兩個多小時的手術,才終於救回來。
不過人還在昏迷中。
蘇晚凝坐在床邊,看著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還在昏迷中的劉秀秀。
想到醫生剛才的話,劉秀秀腦部有瘀血,傷到了神經。
醒來後有極大的概率變成痴呆兒。
她抓著劉秀秀的手。
這一刻,心裡恨意滔天。
這一夜,她一直守著劉秀秀,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蘇南月沒有帶著大寶和小寶去部隊。
她帶著江景舟去部隊後不久,家裡就打來電話,說蘇南月死了。
當時江晏已經是團長了,她怕江晏知道蘇南月母子三人的事情,暗示了江建國和王秀蘭兩句。
不久後,就聽說大寶和小寶丟了。
她心裡知道怎麼回事,卻沒有當回事。
江晏一直在部隊,從來沒有回去過,自然也不知道大寶和小寶的存在。
她告訴江晏,說蘇南月出事了。
江晏當時沉默了一會,卻也沒有說什麼。
後來,江晏出任務的時候出事,江澈一路平步青雲。
她當了部隊小學的美術老師,江景舟也被人稱為天才兒童。
她的生活美滿又幸福。
後來,江澈一路升職,她也成為了師長太太。
是人人都羨慕的存在。
這個夢太過真實,就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以至於醒來後,她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
低頭,看著躺在床上,依舊閉著眼睛的劉秀秀。
她心情有些複雜。
她又不自主地想到了那個夢。
這時候,醫生進來查房。
她看著醫生給劉秀秀做檢查。
等醫生做完檢查後,她才開口詢問,「醫生,她什麼時候能醒來?」
醫生抬頭,「今天中午應該就能醒了。」
他又叮囑了幾句,蘇晚凝全部記下。
等到醫生離開後,她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
伸手,抓過床上劉秀秀的手握在自己手裡。
劉秀秀的手很小,再加上失血過多的緣故,皮膚也蒼白得厲害。
蘇晚凝沒有動,就這麼一直看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的劉秀秀才緩緩睜開眼。
看到劉秀秀睜眼,她急忙起身,「秀秀,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劉秀秀眼神茫然又陌生地看著她。
聽見她的話,身子突然往後縮去。
蘇晚凝心裡一沉。
她放輕了聲音,「秀秀,是我啊,我是媽媽。」
劉秀秀卻像是不認識她一樣,身子使勁往後縮,直到將自己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