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佛光舍利
陸昭顯雷霆手段，一劍誅妖，唬得滿宮水族，包括那龍主、龍婆、龍子在內，盡被陸昭神通所懾，一個個噤若寒蟬，目瞪開口。
四下一片死寂。
陸昭目光淡淡掃過全場，無一人敢與其對視。
俯身提起那尚有餘溫的膜豹屍身，沖那強作鎮定的龍主略一拱手，更不多言，身形一晃，分波掠水而去。
等他的身影徹底不見，園內氣氛倏然一松。
龍主長舒一口氣，踉蹌後退兩步，跌坐回寶座之上，以袖拭額，竟已冷汗涔涔。
滿殿水族如夢初醒，個個心有餘悸，後怕不已。
一鯁精顫聲道：「龍主——此——此人好生利害！究竟是何方神聖？」
龍主苦笑搖頭，「觀其氣象，非佛非仙，這般殺伐果決，真是年少可畏——今日我等能保全性命，已是天幸——」
「傳令下去，日後凡我麾下，若再遇此人，萬萬不可招惹！」
眾水族連聲稱喏，皆有劫後餘生之感。
誰也未曾留意到，角落裡的蚌女不知何時已悄然隱去，不知所蹤。
卻說陸昭拎著妖屍出了碧波潭，架起劍虹，不過盞茶功夫便至祭賽國，落下朝堂。
那國王與眾文武見他歸來，慌忙下座來迎，納頭便拜。
陸昭袖袍一拂，將眾人盡數托起，淡然道：「不必多禮。」隨手將那貘屍擲於殿下，「陛下請看，此即本朝國師。」
那國王見了，唬得呆呆掙掙，口不能言。
群臣更是驚得瞠目結舌。
「這——這便是國師？」
眾徒見師父安然歸來，誅除妖孽，一個個喜不自禁，紛紛圍攏上來問詢。
陸昭摸了摸小白的腦袋，笑著將除妖過程簡略講了一遍。
小白拍手叫好，十分雀躍。
金陽感慨道：「師父神通，弟子望塵莫及！」
七蛛更是滿眼崇拜。
這時，那國王幡然醒悟，又是後怕，又是感激，心中悔恨交加，對陸昭深深一揖，哽咽道：「朕——朕有眼無珠，昏聵不明，竟被妖邪蒙蔽，若非仙長慧眼，設法降魔，我祭賽國千載社稷，不知會變成什麼樣子——此恩高天厚地！請受朕一拜！」
言罷，便下令大排筵席，要為陸昭師徒慶功謝恩。
「宴飲之事不急。」陸昭擺手制止，「貧道將此妖屍帶回，非僅為正視聽，還因這妖物體內，懷有一件了不得的異寶。」
異寶？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覷。
國王不解道：「仙長，此怪分明是個害人妖精，這般醜陋兇惡，怎會有寶？」
陸昭微微一笑，道：「陛下有所不知。此怪並非尋常妖精，乃是古時珍獸，其名為膜」。」
「貘獸天賦秉異，生俱潛夢之能，可操弄人心，更會諸般圓光術法，能鼓動慾念，編織虛妄。」
他之前就一直懷疑，這妖僧明明道行一般，手段平平，如何能造夢為禍，直到其本體顯露，方才恍然。
古本記載，「貘」又名「貘豹」，或曰「伯奇」，老君開闢天地後即存於世，長鼻短吻，小頭痹足，色黃而黑，能食銅鐵，可食夢鬼。
還有經云：貘者，生於南谷。寢其毗辟瘟，圖其形辟邪。予舊病頭風，每寢息，常以小屏衛其首。
祭禮儺祀中亦有記述，稱「雄伯食魅，騰簡食不祥，攬諸食咎，伯奇食夢。」
其中的「伯奇」，指得便是貘獸。
陸昭兒時，曾聽師父黃花老道講過一則故事，說是很久以前，有人夜裡做噩夢，求卦問卜，得高人指點，早晨起來面朝東北，口呼「伯奇」之名，如此七咒，則無咎也。
他原以為只是傳說，世上並無此類異獸，不曾想居然是真的！
雖然與古籍中記載有所出入，但這貘怪確有入夢食念之能。
如此天賦，若用於正道，本可導人向善，造福蒼生，可惜此獠心術不正，誤入歧途，藉此行兇作惡，暴殄天物！
然禍兮福所伏，此怪雖死，其遺蛻卻大有用途。
想到這，陸昭對國王道：「陛下，此妖假佛借僧，在你國中經營數年，受萬民香火，其本意雖壞，所得百姓願力卻不假。地久天長，願力日積月累，於其腦下三寸凝結一寶。」
那國王聽得入神，忙問：「是何寶物？」
陸昭道：「如貧道所料不差，乃是一枚佛光舍利」。其寶匯聚蒼生虔誠信念而成，內蘊佛性真諦，光明浩大，稀世罕有。」
正因此寶遮掩，他才沒能在入城前發現端倪，第一時間窺破其行藏。
凡事有利也有弊。
也正因佛寶舍利至正至純，與貘怪邪氣相衝，非無助力，反成了累贅，它不得不用一部分妖力將舍利裹住，也就無法使出全力。
幸虧陸昭來得及時。
如若再過些年，等它將舍利污盡，真成了一尊妖佛，將整個祭賽國化作地上佛國，就不是能輕易處理的了。
真到那時，國中數十萬百姓，都會盡數化作其修行資糧，予取予求。
不過隨著貘怪身死道消，一切野心也隨之付諸東流，盡作泡影。
國王聞聽有寶，即命侍衛依言剖開妖顱。
王命下達，眾侍衛不敢不聽，遂取來利刃，小心翼翼撬開頭蓋。
刀刃方入，便有米粒之光透出。
待完全剖開，果見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渾圓的骨珠嵌於其中，色呈淡黃，溫潤如玉。
侍衛將之小心取出，以清水拂去血污，雙手奉與王上。
說來也奇，那珠子離了妖顱，污穢盡去，頓時光芒大放！
道道霞光迸射而出，將整座金鑾殿映照得流光溢彩，如夢似幻。
殿內眾人被這光華一照，只覺身輕體健，雜念頓消，一個個精神抖擻，好似三伏天兜頭潑下一桶冰水。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國王手托舍利，激動得渾身顫抖，便要將佛寶獻於陸昭，權當酬謝。
後者搖手拒絕，「此物乃祭賽國民眾虔念凝成，早被貘怪竊去，現既取回，自當物歸原主。」
國王聞言感激涕零，俯身拜道：「仙長不僅誅殺妖邪，救我國民，更為我邦尋此鎮國之寶！朕實不知何以為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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