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可以試試。」
「等我一下。」
修普諾斯從普羅米修斯的夢境之中暫時離開,回到最初的夢界裡。
他低著頭,開始思考具體該怎麼操作。
如果僅僅是找到雅典娜自己的夢境,這並不是很難。
但普羅米修斯的意思,顯然不是讓他單獨去找雅典娜,而是希望三個人在一起交流。
這樣一來,難度就一下子高了不少。
他要將普羅米修斯的夢境和雅典娜的夢境連接起來才行。
「先試一下吧,應該不會太難。」
修普諾斯喃喃道。
而後他將目光投向上空的光團,用神力細細感知著。
這片夢界他還沒有完全熟悉。
當時能找到普羅米修斯,是根據光團之中的情緒尋找的。
進去之前,修普諾斯只知道那個光團里情緒波動最強烈,裡面是誰的夢境,他並不知道。
進去以後,才發現正巧是普羅米修斯。
所以第一次實際上是一種巧合,修普諾斯並不清楚具體怎麼判斷光團的內部是誰的夢境。
嚴格來說,現在才是他頭一回使用夢界的能力。
「想要精準定位,就要先分清楚對應的神力波動。」
「神職不同的話,神力波動也會有區別。」
修普諾斯大概能猜出來該怎麼去找對應的夢境,
「雅典娜的神職是智慧、和平與勝利。」
「最主要的還是智慧。」
修普諾斯將神識外放出去,凝神尋找著。
對於神明而言,從細微的神力波動中分辨出來不同很難。
需要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才能有一點可能找出來。
所以在神明之間,一般不會有誰用這種方法去找神。
他們更習慣通過神明外露的氣息判斷。
但修普諾斯身處夢界,也只能運用這種方法。
他索性從夢界中飛起來,靠近這些光團,在其中遊走著。
這樣會更容易尋找。
許久之後,就在普羅米修斯快要等不及的時候,修普諾斯終於定位到了他想要的光團。
屬於智慧的法則之力,從光團中逸散出來。
奇怪的是,這個光團一直忽明忽暗,神力強度也很不穩定。
雖然內核很強大,但卻給人一種隨時會消散的感覺。
這種詭異的矛盾感,讓修普諾斯忍不住反覆打量。
但他又確實找不出什麼問題,神力波動的判斷,是不會出錯的。
「雖然有些不對勁,但這的確是智慧神力。」
「看來裡面應該就是雅典娜了。」
修普諾斯沒有繼續多想,而是直接將手放在了光團上,很快便進入其中。
可他不曾知道的是,智慧女神不只有一個。
……
一進入其中,修普諾斯就發現,這與之前普羅米修斯的夢境完全不同。
身為夢界之主,修普諾斯能感受到夢境主人的情緒。
但他在這片夢境之中,只能感受到無盡的孤獨。
所有的情緒,都如同死灰一般,完全沒有一絲顯露的跡象。
「不應該啊。」
修普諾斯感到一絲不對勁,他覺得這不太像是雅典娜會有的情緒。
他的心中產生一絲懷疑,隱藏身形向前面趕去。
一直到夢境的深處,修普諾斯才看到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有著淺藍色長髮的女神,本有著絕美的容貌,卻因為無神的雙眼而顯得有些失色。
此時她正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對周圍的一切都恍若未聞。
「這不是雅典娜,不可能是她。」
修普諾斯驚覺。
之前奧林匹斯神山的會議上,他見過雅典娜的模樣,跟眼前之人完全不同。
他穿越過來也有幾年了,大部分神明基本都見過,但眼前的這個女神,他甚至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是誰?」
藍色長髮的女神抬頭看向修普諾斯,懶懶地問了一句。
她倒也並不期待答案,只是感覺有神過來,要問一句而已。
說完之後,她就再次低下了頭。
「我是黑夜女神的兒子,睡神修普諾斯。」
「尊貴的女神,很抱歉誤入您的夢境。」
「作為賠禮,我願傾聽您的憂愁,並為您的願望獻上助力。」
修普諾斯試探性地說道。
他現在對眼前之神還一無所知,需要儘快試探出來對方的身份。
但眼前之神卻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開口說道,
「我沒什麼值得憂愁的,即使有,你也解決不了。」
「黑夜女神之子,還請回去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修普諾斯一怔,他能從這夢境之中感受到對方死灰一般的情緒。
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一個女神這般心灰意冷?
「尊貴的女神,哪怕最終的結果不如人意,我也願意為了化解您的憂愁出一份力。」
為了套情報,修普諾斯已經用盡了各種恭維的話術。
見修普諾斯遲遲不走,藍色長髮的女神沒辦法,只能說出一句,
「沒有用的,我只想等待自己的消亡。」
消亡?
修普諾斯一時不解,
「可神都是不朽的。」
女神瞥了他一眼,
「但我不是。」
「我的神職與神力,都註定會被吸收,就連我自己,也會被另一個存在融合。」
「到那時即便沒有消亡,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修普諾斯感覺這個說辭有些熟悉,他對於對方的身份,似乎有了眉目。
註定被融合,同時還具備智慧神職。
據他對於希臘神話的了解,符合這些特徵的,應該只有一個。
修普諾斯心中有了猜測,於是他試探性地問道,
「您為何不去反抗?」
「任何一尊神明,不論神力強弱,只要自身不願意,沒有誰可以吸收他們的神力。」
「更別提全部融合了。」
「這種霸道的行徑,只要神明有一點反抗的跡象,都進行不了。」
「神力如此強大的您,應該不至於無力反抗。」
藍發女神看向修普諾斯,
「並非不能。」
「是我不願如此。」
「吸收我的存在,是我的愛,我的唯一。」
「他將我吞下,為的是避免既定的命運。」
「我情願如此,為的是與他永遠融為一體。」
「只有這樣,我才能獨占這份愛。」
修普諾斯靜靜地聽著,若有所思。
他已經知道對方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