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剛到學校，就被公告欄前黑壓壓的人潮堵住了去路。
一張公告，貼在了最顯眼的位置。
【關於第十二中學響應教育部號召，增加高三學年「實戰試煉」的通知】
「實戰試煉？我沒看錯吧？這才覺醒幾天，怎麼就提前了這麼多？」
「你消息太落後了，今年教育改革，就是要增加實戰次數，用鮮血篩選出真正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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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才學徒一階，這不等於進去給異獸送菜嗎？」
這時，人群中，一個驚呼聲猛然炸開。
「第一名！現金二十萬！或者等價修煉資源！」
「二十萬？！」
這兩個字仿佛有魔力，讓周圍的空氣瞬間滾燙起來，所有人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
「學校瘋了吧？哪來這麼多錢？」
「快看補充說明！教育部，還有四大頂尖學府都會派人來現場觀摩……」
「我的天！這要是表現好，豈不是一步登天？」
「醒醒吧，那是為一中二中的妖孽們準備的舞台，和我們這種三流中學有什麼關係。」
……
人群中心，被眾星捧月般的李昊。
目光掠過海報上的獎金。
以及招生辦觀賽的相關情況，嘴角扯起一個勝券在握的弧度。
這個為天才量身打造的舞台。
主角，只能是他。
李昊經過這麼多天終於將二階下級獸核吸收完畢。
實力已經突破到學徒4階，足以碾壓全校。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在人群邊緣掃過。
最後像釘子一樣，釘在了林淵的身上。
眼神里的優越感，幾乎要化為實質，滿溢出來。
「喲，這不是咱們霸榜三年的A級大學神嗎？也伸著脖子來看熱鬧？」
李昊身邊的跟班立刻心領神會。
在李昊非常滿意的神情下，跟班直接拔高了嗓門：
「笑死，那兩米距離，也配實戰？進去給異獸剔牙都嫌不夠塞牙縫的吧？」
「說什麼呢！」
李昊故作姿態地擺了擺手，制止了跟班。
「話不能這麼說。」
「咱們林淵同學，畢竟覺醒的是五年一遇的A級天賦，或許藏著什麼我們這些凡人無法理解的通天底牌呢？」
他嘴上說著「凡人」，語氣里的譏諷卻濃得化不開。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竊笑聲。
然而，林淵對這一切置若罔聞。
他只是確認了公告上的每一個字，期盼已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他撥開人群，徑直走向了不遠處的報名點。
全場，死寂。
那一片片壓抑的竊笑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錯愕。
他……他要去報名？
……
報名處，教導主任李光澤正襟危坐，等待著學生們的到來。
這一次實戰試煉，雖然提前了許多。
可同樣，也做出了讓步。
全憑自願。
像李昊，王濤…這些覺醒B級天賦的小傢伙，還是很有可能在領導們的面前，露一露臉的。
可惜…
他沒等來心中想的那幾人，卻等來了林淵。
李光澤眉頭立刻擰成一個疙疙瘩瘩的肉結。
這個讓十二中淪為整個江城教育系統笑柄的「A級廢物」。
怎麼敢出現在這裡？
「老師，我報名。」
林淵的聲音很平靜。
「報名？」
李光澤的嘴角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緩緩摘下金絲眼鏡，用鏡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
「林淵同學，人貴有自知之明。」
他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得像冰。
「實戰試煉，每年都有死亡的可能性。憑你那個天賦……進去，就是一具無人認領的屍體。」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精準地扎進周圍每個人的耳朵里。
眾人看林淵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看一個傻子。
畢竟，掌控者可不是武者。
貼臉？
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老師，我報名。」
林淵仿佛沒聽見，只是將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你！」
李光澤猛地一拍桌子，整張臉漲得通紅。
「胡鬧！我這是為你好，也是為學校的聲譽負責，難道…你給學校丟的臉，還不夠多嗎！」
「這次試煉，誰都可以去，唯獨你不行！」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次試煉，關乎學校的臉面。
萬一這小子首戰即死，一個A級天賦的笑話，能讓十二中一整年都抬不起頭。
「主任。」
林淵迎著他噴火的目光，一字一頓地開口。
「根據《覺醒者權益保護法》第三章第十七條，任何組織與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剝奪覺醒者參與官方認證試煉的合法權利。」
「你現在的行為，是違法的。」
此話落下，看熱鬧的人群皆是驚訝不已。
當眾頂撞老師。
太勇了吧？
「你……」
李光澤臉上的血色，像是退潮般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鐵青。
他做夢都想不到，一個學生，竟然敢用法律來壓他。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
他指著林淵的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林淵不卑不亢。
這個機會，他等得太久了。
被剝奪的獎學金，被踐踏的尊嚴…
所有的一切。
都將在這次試煉中，用鮮紅的血，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這一刻，少年沉默表象下的鋒芒，第一次，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就在這時，接到消息的劉波，滿頭大汗地從人群外擠了進來。
「主任！主任！這是怎麼回事？」
他一眼就看到林淵和主任劍拔弩張的場面，心頭猛地一沉。
「林淵，你又在胡鬧什麼！」
劉波衝著林淵低吼，臉上寫滿了失望與焦急。
「實戰試煉是你這種天賦存在致命缺陷的人，該去的地方嗎？你想死嗎！快給主任道歉，跟我回去！」
在他看來，林淵最好的結局，就是安安分分等待高考。
參加文試。
憑藉三年以來，滿分的成績，也同樣可以進入其他領域發光發熱。
他要保住這孩子最後一點體面。
畢竟，一個無法控制的覺醒，就讓一個人跌落神壇，成為所有人嘲諷，議論的對象。
若是這一次再出現什麼意外。
羞辱，只會越來越多。
在這種環境下，他不相信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能扛得住。
一輩子還很長。
林淵不能折在這。
「劉老師。」
林淵轉過頭，看著這位昔日對他期望最高的班主任。
他很清楚，對方是為了他好。
可這種打著「為他好」旗號的關心，本就是一種另類的PUA。
「我需要這個機會。」
「你需要什麼機會？需要一個送死的機會嗎！」
劉波恨鐵不成鋼地咆哮。
這孩子，平日裡那麼聰明，怎麼看不出來自己這是為了他好？
林淵靜靜地看著對方。
也看著周圍所有等著看他笑話的臉。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個人的心上：
「老師…我需要那二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