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走到空地的中央,在距離那個藍眼睛少年二十步遠的地方站定。
刀鞘砸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雙手在身前交叉,伏在刀柄上。
看著對面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自我介紹一下嗎?」
白髮少年看著李凡,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卻滿是不屑:
「李凡,你應該對我們組織心存敬畏之心的,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們!」
「呵呵,敬畏?敬畏你們什麼?」
李凡皮笑肉不笑地回懟了一句,然後表現出一副恍然的神態,繼續說道。
「哦,明白了,你是想說讓我敬畏你們拿活人做實驗?
搞什麼長生和完美生命體?
還是說,你們在和平時期就已經掌握了泰諾病毒,製造覺醒藥劑批量生產異能者?」
此話一出,白髮少年的表情一凝。
「你怎麼知道?!
不對,你見過我們的人?
難道是他…他果然背叛了組織!」
白髮少年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然後沉默了下來。
「他?嗯,見過,他說跟你關係還不錯呢!」
白髮少年猛的抬起頭,冷漠的看著李凡,聲音里多了一層薄薄的冷意:
「李凡,你唬我!我跟他哪兒來的關係好?
不對,你在套我話!簡直不知死活!」
李凡看到白髮少年的反應,輕笑一聲,聳聳肩,語氣充滿了賤兮兮的味道:
」對對對,我在找死,反正都是個死,要不你再給我解惑幾個問題唄。
比如,你們為什麼一直執著於想要掌控一些聯合基地?」
白髮少年緩緩地搖了搖頭,環顧了一圈四周:
「你會和一隻螞蟻解釋為什麼嗎?」
話音還未落地,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李凡臉色一凝,拔刀橫擋。
滄!
嘭!
白髮少年的身影出現在李凡面前,徒手接刃,能量在兩人接觸的瞬間炸開。
地面以兩人為中心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氣浪把不遠處幾個來不及後退的拾荒客掀得連連倒退。
李凡看著對方拳頭砸在自己刀刃上,並沒有特別驚訝,只是低聲怒罵了一句:
「又是一個不人不鬼的東西,又是空手接白刃!
我踏馬拿的是刀,不是麵條子。」
白髮少年被激怒,但還不等他繼續攻擊,李凡就先發制人的開始反擊。
唐刀在一瞬間翻轉了角度,從格擋變為橫掃,刀身上裹著一層暗金色的光弧,帶著破風嘶響劈向白髮少年的腰側。
白髮少年單臂下沉格擋,刀鋒與手臂相撞發出一聲金石交擊的脆響,火花四濺。
李凡的攻勢沒有停,刀光在短短兩秒內連續變向七次,從左到右,從上到下,從正劈到斜撩。
每一次變向都帶著六階力量系全力催動的爆發力。
白髮少年被逼退了五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一連串深淺不一的坑窪。
「就這點本事嗎?你跟他比可差點了!」
李凡嘴上不饒人,手腕一抖,唐刀脫手旋轉一周又回到掌中,緊跟著一道閃現,李凡已經出現在了白髮少年身後,刀尖直刺後心。
白髮少年的反應快得不像話,一記後擺腿裹著破風聲掃向李凡的肋側,能量波動在空氣中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李凡收刀格擋,整個人被那股巨力推出去七八米,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兩個人同時穩住身形,隔著二十多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眼「再來!」然後同時消失。
這一次,戰場不再局限於那一片區域。
兩個人的身影從空地中央閃到了主樓台階上,又從台階上彈射到街道兩側的樓宇之間,刀光和拳頭碰撞的爆裂聲在軍政區內來回撞擊,像一連串被點燃的炸藥。
一棟辦公樓的牆體垮塌,碎石嘩啦啦地往下掉;
另一處草坪上炸開了一個直徑兩米的淺坑,草皮和泥土飛濺到十幾米外。
拾荒客們站在遠處,剛剛從氣浪中穩住身形,眼前的戰鬥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媽媽呀,這才,才叫真正的神仙打架!」
「這不是五階吧!?」
「絕對不是五階!」
五階的戰鬥他們還能勉強看到一點軌跡,能捕捉到些許能量波動的殘留。
可眼前這兩位,速度、力量、能量爆發的頻率,就像是兩個世界的東西在互相碰撞,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郭陽,三階鷹眼異能發揮到了極致,眼角都快滲出血絲來,瞳孔縮成了兩個點:
「看不見……完全看不見他們的動作……」
蘇眉攥著武器的手指在發抖,腦子卻十分清醒。
「六階,一定是六階,畢方城之前的那個擊殺六階的傳說,肯定是李凡去幫忙殺掉的!」
鐵狼一把拽住身邊還沒回過神的隊員就往後退,頭也不回地喊:
「看個雞毛啊!往後退!被蹭一下咱們連全屍都留不下!」
拾荒客們這才突然驚醒,連忙倉皇朝鐵柵欄方向逃竄。
「我……我……我……把我帶走啊……我還在這兒呢!」
被困成粽子的馬林洲,如同一隻巨型蛆一樣在地上一邊扭動,一邊聲嘶力竭的大喊。
劉傳興聽到呼救,想了想正準備折返回去把穿山甲帶出來。
可腳步還沒抬起來,一聲能量的衝擊波在穿山甲身邊不到三米位置炸開。
穿山甲的半個身子直接沒了,嚇得劉傳興菊花一緊,連忙跟上大部隊往外跑。
劉傳興的臉色緊繃到了極致,今天的變故到了如今地步,已經不是德市基地能夠控制的了的。
另一側,三個五階的目光也死死鎖定在那兩道不斷碰撞的人影上。
瘦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沉的、近乎不信的凝重:
「先生竟然、竟然被纏住了……
還是被正面壓製得還不了手的狀態?」
高個子五階的眉頭皺成了一團:
「李凡不是五階嗎?什麼時候成六階了?!
不對,六階也不應該是先生的對手才對啊。」
胖子捂著胸口,剛剛被徐思雨傷到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但目光同樣沒有離開那場戰鬥:
「他們身上的衣服有古怪,萬一先生頹勢,我們無論如何也要把他救……」
「小心!!」
胖子的話沒有說完。
身旁的瘦子和高個子警鈴同時在腦海中炸響。
噗嗤!
胖子胸口一麻,低頭看去,一截暗沉的匕首刀尖從胸口冒了出來。
鮮血順著刃槽往外涌,將灰色迷彩服浸透了一片。
與此同時,瘦子和高個子男人的兩道能量波直奔徐思雨的方向。
徐思雨早有防備,在刀刃刺入的瞬間就已經拔刀後撤,身法靈動地避開了反擊。
落在五步之外站定,輕輕轉了一下手中的匕首,把刀身上的血跡甩在地上。
「沒人告訴你們,戰場上,注意力分散是生死大忌嗎?」
胖子捂著胸口踉蹌了幾步,轉身看著徐思雨,一口老血噴出。
「卑鄙……的臭婊子……」
徐思雨聳聳肩,吐了吐舌頭,一臉真誠的看著胖子:
「不好意思哈,一打三我真打不過的。
只能先把防禦力最強的你送走了。
你可別亂動,就算是五階,傷了心臟,沒有及時治療也會死的!」
噗!
胖子一口老血噴出來,整個人的臉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膝蓋一軟半跪在地上,靠著僅剩的異能勉強撐住身體不倒。
瘦子衝著手下的人大喊:
「醫療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