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大東在睡夢中突然感覺到一陣異樣。
他的眼皮輕輕顫動了兩下,沒有立刻睜開眼睛,而是屏住了呼吸,仔細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他能感覺到,有一道微弱的光線落在自己的臉上,房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凝重了。
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有一個人正站在自己的身前,距離很近,近得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汗味。
這個房間裡,只有他和飛仔平兩個人。
那麼,站在他身前的,只能是飛仔平。
「飛仔平?他想幹什麼?」
大東的心頭巨震,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他剛才誤解了飛仔平,兩人之間已經有了嫌隙,飛仔平會不會因為記恨他,想要趁他睡著的時候對他下手?
畢竟,在這與世隔絕的房間裡,就算殺了他,也不會有人知道。
大東的手悄悄握緊,放在身側,做好了隨時反擊的準備。
他強忍著睜開眼睛的衝動,想要看看飛仔平到底想幹什麼。
如果飛仔平真的要對他動手,他一定要先下手為強,殺了這個背信棄義的傢伙!
站在他身前的飛仔平,身影在蠟燭的光影下顯得格外詭異。
他低著頭,看著熟睡的大東,雙手緊緊握著拳頭,身體微微顫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房間裡的雕像依舊怒目而視,仿佛在注視著這一切,空氣中的腥氣越來越濃,讓人不寒而慄。
過了兩分鐘。
大東渾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掌心沁出冷汗,身前的黑影依舊一動不動,像一尊凝固在黑暗中的雕塑。
那種被人死死注視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讓他實在按捺不住。
「唰!」
大東猛地睜開眼睛,同時按下手電筒的開關,一道刺眼的強光瞬間刺破黑暗,朝著身前的黑影直射而去。
可就在光線觸及黑影的剎那,那道黑影像被黑暗吞噬般,瞬間沒了蹤跡,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大東的目光飛速掃過四周,手電筒的光柱在房間裡胡亂晃動,卻連黑影的衣角都沒抓到。
他連忙轉頭看向身邊不遠處。
只見飛仔平正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冰冷的石板地上爬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不耐煩。
「大東,大半夜的開手電瞎晃,還讓不讓人睡了?」
飛仔平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里滿是抱怨。
「飛仔平,剛才那黑影……不是你?」
大東的聲音有些發顫,一股涼氣順著脊椎往上爬,讓他渾身發冷。
剛才那黑影消失的速度太詭異了,就算是身手再好的古惑仔,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回到飛仔平所在的位置,還能裝出剛被驚醒的迷糊模樣。
這就意味著,這個房間裡,可能還藏著第三個人。
或者說,是某種不屬於人的東西。
飛仔平聽了大東的描述,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恐懼。
他和大東已經把這個房間翻來覆去查了兩遍,從牆角到雕像底座,連一絲縫隙都沒放過,可除了那些詭異的雕像,什麼都沒發現。
現在突然聽說有第三者存在,他怎麼能不害怕?
「你……你確定沒看錯?」
飛仔平的聲音都在發抖,下意識地往身邊的佛像後面縮了縮。
「我看得清清楚楚,就在我身前站著,離我不到一米遠!」
大東的語氣十分肯定,手電筒的光柱依舊在房間裡四處掃射,試圖找到黑影的蹤跡。
「那……那現在怎麼辦?」
飛仔平的臉色發白,眼神里滿是慌亂。
在這與世隔絕的詭異房間裡,多一個不明身份的黑影,就多一分致命的危險。
「飛仔平,接下來咱們兩個人輪流守夜吧!」
大東很快冷靜下來,沉聲提議道,「一個人守夜,一個人睡覺,這樣既能保證休息,也能防止那個黑影突然偷襲。」
飛仔平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這個提議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行,那誰先守夜?」
「既然是我提出來的,就我先來。」
大東說道,「你現在好好睡一覺,兩個小時後我叫你換班。」
飛仔平沒有反對,先守夜的人無疑要多熬兩個小時,肯定更吃虧。
他點了點頭,往地上縮了縮,儘量讓自己靠得佛像近一些,仿佛這樣能多一分安全感。
「那辛苦你了,兩個小時後記得叫我。」
說完,飛仔平便閉上了眼睛,可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才在極度的疲憊中漸漸睡去。
看著飛仔平呼吸變得平穩,大東關掉了手電筒,房間再次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他靜靜坐在地上,後背靠著一尊羅漢雕像的底座,雕像冰冷的觸感透過衣服傳來,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坐了沒一會兒,大東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黑暗像濃稠的墨汁,把整個房間包裹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光亮,也沒有一絲聲響,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在空曠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這種極致的安靜,比任何噪音都讓人煎熬。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想要掏出煙來抽一根,緩解一下緊張的情緒,可摸了半天,口袋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菸癮犯了的難受,加上對黑影的警惕,讓他坐立難安。
「要是有個打火機也好啊,至少能當個小光源。」
大東在心裡嘀咕著,慢慢站起身來。
他憑著記憶摸索著,朝著鐵門的方向走去,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划過,避開那些凸起的雕像底座。
走了大概十幾步,他的手終於觸碰到了冰冷的鐵門,粗糙的金屬質感傳來,讓他心裡有了一絲踏實。
大東雙手抓住鐵門的欄杆,使勁往外推了推,又往兩邊晃了晃,可鐵門紋絲不動,仿佛和山體焊在了一起。
「唉。」
大東發出一聲無奈的苦笑,他知道,今天肯定是出不去了。
可東星五虎的試煉,總不可能只是把他們關在這個詭異的房間裡關禁閉吧?
那些兇狠的狼群,那些怒目而視的雕像,還有那個神秘的黑影,到底有什麼聯繫?
他想不明白,只能搖了搖頭,不再糾結這些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夜,防止黑影突然偷襲。
大東緩緩轉過身,準備回到自己剛才坐的地方,繼續守夜。
與此同時。
睡在房間另一側的飛仔平,半邊身子蜷縮在地上,眉頭緊緊皺著。
夜晚的房間格外寒冷,石板地的寒氣透過薄薄的衣服,鑽進他的骨頭縫裡,讓他睡得很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