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布兩小時後的評論區沒有常規的粉絲控評。
前排高贊全是長篇大論的讀後感。
11月15日，《塵藥》全國正式公映。
京城，CBD萬達影城，五號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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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十分，放映結束。
大銀幕變黑，白色的演職員字幕開始滾動，頂燈準時亮起。
一百多號人的影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絕大多數人定在座位上。
有人雙手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有人盯著大銀幕發呆。
保潔大媽提著掃把站在通道口，滿臉錯愕。
她打掃過無數場電影，喜劇片散場吵鬧，悲劇片散場抽泣。
但今天這場，沒人說話。
整整兩分鐘，沒人站起來。
「散場了，往前走。」保潔大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第一排的一個年輕男人這才站起身。
他低著頭，伸手用力揉了揉發紅乾澀的眼睛，拉好外套拉鏈，沉默著走向出口。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觀眾才陸續起身。
出口通道里，只有沉悶雜亂的腳步聲。
他們紅著眼眶，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
那是被電影裡密集的絕望，生生壓出來的狀態。
垃圾桶里沒有吃剩的爆米花。
晚上八點，首批觀眾的反饋開始占領各大社交平台。
豆瓣短評區刷新，微博超話湧入大量打卡帖。
出奇一致的是，文案格式異常統一。
「看完出來在馬路邊坐了半小時，緩不過來。後勁太大。」
「建議別帶爆米花，根本咽不下去。江辭把刀子直接捅進了胃裡。」
「這輩子不敢二刷。但必須按頭推薦給所有人去看。」
深夜零點，公映首日票房數據出爐。
《塵藥》首日票房報收四千五百萬。
排在同檔期第三。
排在第一的是一部好萊塢重工業特效大片，單日一億一千萬；
第二名是當紅流量喜劇片，單日六千萬。
數據一出，深夜的文娛榜單變了風向。
那些潛伏了一整天的商業片粉絲、對家營銷號以及黑粉，準時開啟了狂歡。
各種唱衰的詞條迅速攀升。
#江辭票房號召力失靈#
#塵藥首日票房慘澹#
幾個百萬粉的八卦博主連發數條微博，直接開嘲：
「吹了半個月的演技，結果首日連五千萬都沒破。事實證明，觀眾進影院是為了放鬆，不是花錢找罪受的。」
「江辭粉絲別洗了。這年頭沒人愛看底層掙扎，流量變現失敗！」
評論區烏煙瘴氣，戾氣沖天。
星火傳媒總裁辦公室。
凌晨一點，公關部總監李維拿著幾份輿情報表，推門而入。
「林總，網上帶節奏的越來越多了。」
李維指著曲線圖，「對家買了水軍，正在放大首日票房差距。要不要下場控評？」
林晚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不用。」林晚放下杯子。
李維愣住了：「任由他們嘲諷？這對路人盤的購票意願影響很大啊。」
「商業特效片和現實主義題材比首日爆發，腦子有病。」林晚伸手關掉電腦上的票房監控界面，直視李維。
「好萊塢大片靠視覺刺激，喜劇片靠輕鬆解壓，首日爆發是常態。我們這部片子，賣的從來不是快消情緒。」林晚聲音冷靜篤定，「它賣的是共鳴，是刺痛，是長線口碑。」
李維沉默了。
「不吵架，不買熱搜，不跟商業片粉絲對線。」林晚定下基調，「我們的創作觀不是急功近利。去休息，看明天的上座率。」
同一時間，京城高級公寓。
江辭窩在客廳的布藝沙發里。
電視機開著深夜的動物世界，茶几上放著半杯溫水。
手機亮著，停留在購票軟體的票房排行榜頁面。
第一名紅色的數字非常刺眼。
江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看著屏幕，眼神平靜，心跳頻率毫無變化。
他清楚自己演了什麼。
他知道那些戴著口罩、眼神麻木的病患群體，已經被死死刻在了膠片上。
一部真正的好作品，不需要靠粉絲沖榜來證明價值。
江辭鎖上屏幕，把手機扔到角落，拉過毯子閉上了眼睛。
但他能睡得著，整個電影圈卻在第二天失眠了。
11月16日，周六下午三點。
貓眼和淘票票的實時數據驟然刷新，電影市場迎來了極度戲劇性的一幕！
同檔期的好萊塢特效大片因劇情老套，上座率出現斷崖式下滑。
流量喜劇片也遭遇口碑反噬。
而排在第三的《塵藥》，在排片率沒有任何增加的情況下，排片場次全部飄紅！
上座率從首日的百分之十五，直接暴力拉升到了百分之四十八！
下午六點，晚間黃金場的電影票在各大城市宣告售罄。
那些第一天看完電影、沉默不語的觀眾，他們的「不二刷但強推」開始發揮恐怖的威力。
朋友圈自發安利形成病毒式傳播。
晚上八點，豆瓣開分。
8.9分神級開局！半小時後，評分不降反漲，直接衝破9.0分大關！
深夜十一點，《塵藥》單日票房突破六千五百萬，暴力逆跌！
強行超越好萊塢大片，空降單日票房冠軍！
整個電影圈震動，微博熱搜榜單在十分鐘內全面洗牌。
昨晚那個嘲諷江辭流量失靈的八卦博主，評論區直接被成千上萬的路人影迷踩平：
「五千萬沒破？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今天的逆跌數據！你主子的排片都被吸乾了！」
#塵藥票房逆跌#、#江辭陸澤#，兩個詞條以摧枯拉朽之勢登頂。
大量觀眾開始在網上集中討論江辭的表演。
一個電影博主截取了預告片結尾陸澤摘下口罩的笑容，配上長文分析：
「陸澤不是天生的英雄，他只是個被債務壓垮的普通人。但他對著病友的那個笑容，帶著底層的討好和活下去的卑微，卻又透著不計後果的善意。」
底下點讚最高的一條評論，成了全網共識：
「江辭真的就是一個眼神能讓全網心碎。他把普通人的痛，演到了極致。」
次日周日全天，《塵藥》展現出了極強的長線統治力，單日票房破八千萬，上座率穩居第一！
林晚的辦公桌上放著最新的數據報表
點開了江辭的微信對話框。
江辭正在給陽台上的綠植澆水，茶几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他放下水壺走過去。屏幕上彈出林晚的信息：
「票房穩了，口碑起飛。路演不用增加，繼續在家休息。」
隔了幾秒，第二條信息跟了過來：
「下個月，恢復行程安排。準備換衣服，這次，我們劍指年底的獎項季。」
江辭看著手機屏幕。
那雙因為極度入戲而長久積壓著陰霾的眼睛裡，終於重新浮現出屬於年輕人的鮮活。
他指尖在屏幕上慢吞吞地敲出一行字，點了發送。
「獎盃要是純金的，我考慮下。」
放下手機，江辭迎著窗外明亮的陽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