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 找錯了線索斷了

2026-06-22 00:41:22 作者: 青蜓隊長
  曾帥衝上去了。

  速度快得連跟拍攝影師都差點沒反應過來。

  攝影師扛著幾十斤重的機器,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踩上木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就去台灣小說網,t̑̈̑̈w̑̈̑̈k̑̈̑̈̑̈ȃ̈̑̈n̑̈̑̈.c̑̈̑̈ȏ̈̑̈m̑̈̑̈超靠譜 】

  鏡頭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劇烈的晃動,但這正是李謙要的手持壓迫感。

  曾帥的腳底踩上了鐵索橋。

  「嘎吱——」

  整座鐵索橋因為他粗暴的闖入,在半空中劇烈地搖晃起來。

  曾帥根本顧不上晃動。

  他兩隻手抓著旁邊滿是鐵鏽的粗大鐵索。

  鐵鏽的碎屑扎進掌心,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看。聽。找。

  橋下是渾濁的江水,水流撞擊在長滿青苔的暗礁上。

  曾帥低著頭,盯著水面。

  他在聽水聲。

  四歲那年殘留的記憶里,橋下面的水聲很大。

  到了晚上,水聲能穿透窗戶紙,轟隆隆地響。

  曾帥閉上眼,仔細辨認。

  幾秒後。

  他眼底的亮光明顯黯了一層。

  「不對。」

  水聲不對。

  這下面的江水流得太急,水拍石頭的聲音是脆的,不是那種悶雷一樣的轟隆聲。

  可是萬一呢?

  萬一十五年過去,水流改道了呢?

  萬一今年雨水少呢?

  曾帥咬著牙,強行把心裡的落空感壓下去。

  他不死心,鬆開鐵索,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橋面晃得越來越厲害。

  他走到橋中央,抬頭往對面看。


  對岸的山坡上,長著幾片竹林。

  風一吹,竹葉嘩啦啦地響。

  「竹子……」他喃喃自語。

  記憶里的竹林,風吹過去是海浪一樣的聲音,很密。但眼前這片竹林太稀疏了。

  聲音也不對。

  曾帥站在搖晃的鐵索橋中間,周圍全是白茫茫的霧。

  四歲時的記憶本就少得可憐。

  鐵索橋。水聲大。竹林多。母親長辮子。

  現在,水聲對不上。竹林對不上。

  連腳下這座橋,也不對。

  曾帥蹲下身,大拇指去摳木板邊緣的縫隙。

  縫隙里沒有積年累月的黑泥,只有新打的鐵釘。

  「太新了。」

  曾帥跪在木板上,看著自己的手。

  這橋的鐵索雖生鏽,但木板明顯是前幾年剛翻修過的。

  這不是他記憶里那座走上去會讓人害怕得直哭的破橋。

  劇本里,第一座橋就這麼幹脆利落地甩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監視器後,李謙說不出話來。

  執行製片手裡的筆掉在地上都沒敢去撿。

  羅鈺把曾帥演活了。

  那種極度的渴望在短短一分鐘內被現實一點點剝開、擊碎的過程,全寫在那張灰撲撲的臉上。

  李謙不准停。

  機器繼續轉。要看他怎麼圓場。

  鏡頭切給岸邊。

  江辭沒有上橋。




  腳尖離鐵索橋的邊緣只有不到半米。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橋中間那個跪在木板上的年輕人。

  江辭臉上的表情麻木到了極點。

  這是他十五年來,每一天都在重複的活法。

  滿懷希望地跑過去,發瘋一樣地比對每一個細節,然後發現不對,最後癱在地上。


  雷澤寬懂曾帥此刻的疼。

  所以他不上橋。

  他只是把破摩托的腳架踢下來,穩穩地支在路邊。

  然後,他繞到車尾。

  山風很大,把車尾的兩面旗子吹得纏在了一起。

  雷澤寬伸出粗糙的手,慢吞吞地把打結的麻繩解開。

  他把印著雷達照片的舊旗整理好。

  接著,他握住那面寫著「曾帥」兩個字的新旗。

  兩隻手捏著紅布的邊角,用力一拉。把褶皺扯平。

  他把「曾帥」那兩個字,端端正正地朝向外側。

  迎著風的方向。

  雷澤寬用這個最笨拙的動作告訴橋上的人:哪怕這裡不是你家,你的名字也還掛在我的車上。

  鏡頭再次拉回橋上。

  曾帥蹲在原地。

  不能崩。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大言不慚地在雷澤寬面前開玩笑。他不能允許自己露出這麼難看的臉。

  羅鈺吸了一口山裡的冷空氣。

  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站起來了。

  手在沾滿灰塵的褲腿上胡亂抹了兩把。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岸邊。

  嘴角往上一挑。

  那個熟悉的、吊兒郎當的弧度又回到了臉上。

  只是這笑容像是帶了張面具。

  「叔。」

  曾帥隔著十幾米的江水,扯著嗓子沖雷澤寬喊。

  「不是這兒。」

  他說出來了。承認了。

  但他馬上緊跟著補了一句。

  「這橋太新了,肯定是後來修過的。水聲也變了,估計是上游修了水庫攔了水。」

  他在找補。

  「沒事。」曾帥大聲說,像是在說給雷澤寬聽,其實是在說服自己,

  「第一座嘛。哪有這麼準的。中彩票還得買個十回八回呢,對吧?」

  他一邊說,一邊往回走。

  腳步刻意放緩,踩實。

  他走到橋頭。

  直接跨過那道縫隙,踩上碎石路。

  他走到雷澤寬面前。

  曾帥還在笑。

  眼眶已經紅得快要滴出血來,但他死扛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看著雷澤寬,等這個平時悶葫蘆一樣的男人開口。

  江辭看著眼前的羅鈺。

  他太知道曾帥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了。

  這就好比被人用刀抵著喉嚨,還非得說這刀不夠涼。

  雷澤寬沒接曾帥那些亂七八糟的藉口。

  江辭只是轉過身,重新握住摩托車的車把。

  他踢開腳架。

  「走。」

  聲音粗嘎,沒有波瀾。

  曾帥愣在原地。

  雷澤寬把所有的絕望、難堪、自我欺騙,全部用這一個字接住了。

  曾帥臉上的僵笑慢慢收了起來。

  他看著雷澤寬弓著背,推著那輛綁著兩面旗子的破車,一步步往前面的濃霧裡走。

  曾帥胸口那股堵得要命的鬱氣,忽然散了一點。

  他用力抹了一把臉。把那點還沒來得及泛濫的脆弱全抹乾淨。

  「來了。」

  他單肩甩上工具包,大步跟了上去。

  「叔,我跟你說,下一個地方肯定靠譜。我昨晚查地圖了,前面還有個大橋。」

  「你查個屁。你手機都沒電三天了。」雷澤寬頭也沒回。

  「嘿,我意念上網不行啊?」

  一老一少,推著車,重新紮進了西南的深山裡。

  霧氣把他們的背影吞沒。

  「卡。」

  李謙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

  執行製片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道具箱上。

  孫洲趕緊衝過去找江辭。

  羅鈺站在碎石路上,沒動。

  他維持著曾帥最後那個強撐的姿勢,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前面。

  這一場戲,江辭沒有一句長台詞。

  就一個扶旗子的動作,一個「走」字。

  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壓迫感和包容感,把羅鈺所有的表演全都兜住了。

  這種對手戲的感覺,太可怕了。

  羅鈺把曾帥的情緒從腦子裡慢慢抽離。

  他轉過頭,看向不遠處正在喝水的江辭。

  江辭這會兒已切回了平時那種欠揍的狀態,正跟孫洲閒扯著。

  羅鈺看著他們,忽然低頭笑了。

  他走過去,從工具包里掏出那把破扳手。

  劇組的統籌已在大喊準備轉場。

  下一座橋。

  還得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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