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魔主身後的黑門打開。
門內沒有血海。
沒有骨山。
只有一片黑到發沉的天空。
天空中央，垂下一張臉。
那張臉沒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起伏與裂縫。
裂縫張開，裡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魔界符文。
梵天臉色變了。
「劫淵魔主。」
陳宇看向他。
「又一個老股東？」
梵天聲音發緊。
「不是普通魔主。」
「他把一部分本尊，和魔界天道縫在了一起。」
話音剛落。
整片魔界邊境沉了一寸。
三千六百口鎮界鍾同時震動。
不是進攻。
是被壓住了。
月神天道金色字幕第一次出現斷續。
【檢測……魔界天道權柄……高強度侵入……】
【鍾陣穩定性下降……】
【建議……】
字幕碎了一半。
陳宇抬頭。
「老天？」
下一息。
黑門裡的豎裂徹底張開。
一道聲音從門內傳出。
「外來天道，也敢吞魔界？」
金色法則海被硬生生擋住。
月神天道衝進魔界的洪流，被黑色規則一寸寸頂回界門。
那些正在搬倉庫的戰艦編隊，護盾同時閃紅。
張猛在通訊里罵了一聲。
「老闆！這玩意兒在搶控制權！」
陳宇抬手。
「全艦後撤三萬里，鍾陣別散。」
洛淵一步踏出。
混沌鍾在他背後響了一聲。
「我來。」
瑤光仙尊也笑了。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仙尊道紋。
「這個能打。」
陳宇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都別動。」
洛淵皺眉。
「你扛不住。」
陳宇笑了笑。
「扛不住也得先扛。」
「這是月神集團第一次正面併購上界。」
「老闆不上，難道讓觀眾上？」
瑤光挑眉。
「你說我是觀眾？」
陳宇點頭。
「貴賓席觀眾。」
瑤光沉默半息。
「行，我先看。」
洛淵盯著他。
陳宇伸出手。
「岳父，鍾借我。」
洛淵臉黑了。
「又借？」
陳宇很誠懇。
「這次真還。」
洛淵冷笑。
「你上次也這麼說。」
陳宇看向洛璃。
洛璃抬頭看洛淵。
雲芷也看洛淵。
洛淵吸了一口氣，把混沌鍾推了過去。
陳宇接住混沌鍾。
鐘身輕震。
三千六百口鎮界鍾像是聽見號令，同時調轉方向。
月神天道字幕重新凝聚。
【檢測到原版核心。】
【鎮界鍾陣請求並聯。】
陳宇把手按在混沌鐘上。
「准了。」
轟！
三千六百口鎮界鍾同時投出暗金光柱。
光柱匯入混沌鍾。
原版混沌鍾升空。
鐘身變大。
百丈。
萬丈。
百萬丈。
最後，一道遮住魔界邊境的巨大鐘影，橫壓在黑門上方。
鍾影不是暗金色。
是混沌色。
無妄魔主抬頭，眼神一緊。
黑門裡的劫淵魔主也停了。
那條豎裂中，第一次傳出情緒。
「混沌至寶……」
幽泉魔主藏在遠處血海，剛想退，整片血海都僵住。
六欲魔主的魔蓮投影也停在虛空里。
兩位魔主同時沉默。
他們都看懂了。
那不是單純的先天靈寶。
那是三千六百件仿品，用陣法和天道權柄，把原版混沌鐘的層級短暫推上去了。
不完整。
不持久。
但夠殺人。
陳宇站在鍾影下方，聲音不大。
「老天，一起。」
月神天道金色法則海再度湧出，纏上鍾影。
字幕亮起。
【資產清算模式。】
【目標：劫淵魔主天道縫合體。】
【執行：鎮殺。】
陳宇五指下壓。
「落。」
巨大的混沌鍾虛影，壓了下去。
魔界邊境沒有爆炸。
只有靜止。
無妄魔主的魔軀定在原地。
黑門定在原地。
劫淵魔主那張天道之臉也定在原地。
下一息。
無妄魔主從頭頂開始化灰。
劫淵魔主的豎裂發出嘶吼。
「你不是仙尊！」
陳宇看著他。
「我是老闆。」
鍾影壓到底。
黑門碎。
天道臉碎。
無妄魔主碎。
連同那一截被劫淵魔主縫入魔界天道的本尊，也被混沌鍾影鎮成虛無。
魔界邊境空出一大片。
金色法則海轟然灌入。
月神天道字幕跳得飛快。
【高價值本源已回收。】
【魔界邊境權柄剝離成功。】
【劫淵魔主部分本尊已抹除。】
【老闆牛逼。】
陳宇抬頭。
「最後一句誰教你的？」
字幕停頓。
【雲鶴。】
遠處雲鶴當場跪直。
「屬下只是提前總結戰果！」
瑤光仙尊站在界門邊，看著那片被清空的魔界邊境。
她沒有笑。
這一次，她眼裡多了幾分認真。
以前她聽說陳宇打退過仙尊。
聽說是一回事。
親眼看見，是另一回事。
一個無上仙君，借天道、陣法、先天靈寶、集團制式裝備，硬生生打出了仙尊級斬殺效果。
這不是天才。
這是新秩序的雛形。
洛淵也沉默了。
他伸手。
混沌鍾飛回。
鐘身有點發熱。
洛淵看著鍾，低聲道：「祖宗辛苦了。」
混沌鍾輕輕一震。
像是在說還行。
遠處。
幽泉魔主轉身就想走。
六欲魔主比他更快。
可兩人剛動，巨大鐘影殘留的波紋掃過虛空。
兩道投影被迫顯形。
陳宇轉頭。
「來都來了，不打個卡？」
幽泉臉色陰沉。
六欲魔主沉默一息，忽然散去魔蓮威壓。
然後，他跪了。
跪得很乾脆。
「六欲，願降。」
魔界萬魔懵了。
梵天也懵了。
幽泉更懵。
「六欲，你瘋了？」
六欲魔主低頭。
「識時務者為俊傑。」
陳宇看著他。
「你這話說得很熟。」
六欲抬頭。
「我願帶六欲一脈併入月神集團。」
陳宇點點頭。
「態度不錯。」
六欲眼神一亮。
下一息。
陳宇抬手。
混沌鍾殘影一掃。
六欲魔主當場炸成灰。
梵天臉色驟變。
「陳宇！」
陳宇看向他。
「急什麼？」
「你是月神集團正式員工。」
「你爹不是。」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不對。」
「你好像也不是他兒子。」
「你是他的分身。」
梵天心頭劇震。
話音剛落。
他眉心六瓣魔蓮炸開。
梵天的身體僵在原地。
再抬頭時，眼神已經變了。
六欲魔主，占了梵天的身。
他沒有反抗。
又跪了。
這一次，跪得比剛才還標準。
「六欲，願以此身加入月神集團。」
陳宇看著他。
「你這求職方式挺新穎。」
六欲低頭。
「我可以交出六欲一脈全部暗線。」
「我可以幫你找幽泉本尊。」
「我還知道劫淵魔主剩餘本尊藏在哪裡。」
陳宇沒說話。
六欲趕緊補充。
「無妄還有個女兒。」
「我能幫你找到她。」
陳宇臉色一黑。
「尼瑪的，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六欲一愣。
陳宇轉頭。
「張猛。」
張猛立刻回應。
「在！」
「帶下去。」
「我要好好拷打他。」
「把他這些年做過的一切違法亂紀的事，全交代一遍。」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