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仙尊一句「為什麼不帶上我」，讓無回谷又安靜了。
不是沒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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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耳朵。
太虛仙尊懸在天上的白玉手指停住。
太初仙尊淡金眼眸也定了一息。
洛淵握著混沌鍾，低頭看向陳宇。
那眼神很簡單。
你別接。
千萬別接。
這女人不是員工。
這是能把公司炸了慶祝團建的災害。
陳宇本體站在光門後，摸了摸下巴。
「女老闆。」
「你這個需求，有點突然。」
瑤光仙尊紫紅眼眸彎起。
「你不是開公司嗎？」
「我入股。」
陳宇眼睛一亮。
洛淵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小子聽見「入股」兩個字，道心已經開門迎客了。
陳宇抬手。
江眠立刻遞上一本厚厚玉冊。
封面寫著四個大字。
《高端人才引進協議》。
瑤光沉默了一下。
「你連仙尊的合同都準備好了？」
陳宇淡定道：「創業公司，要有前瞻性。」
「萬一哪天仙尊想跳槽呢？」
太虛仙尊怒聲道：「陳宇！你當仙尊是什麼？」
陳宇看向他。
「高端生產資料。」
太虛仙尊：「……」
瑤光笑得更歡。
「有趣。」
「條款念來聽聽。」
陳宇翻開玉冊。
「第一，仙尊級人才入職月神集團，需提供真身、分身、道統、資產清單。」
「第二，禁止未經審批毀滅集團總部。」
「第三，禁止以看樂子為由引發跨界戰爭。」
「第四，若員工精神狀態不穩定，需提前向人事部報備。」
瑤光：「……」
瑤光仙尊那隻紫紅眼眸，緩緩眯了起來。
原本看戲般的笑意，第一次多了點危險。
她盯著陳宇手裡的《高端人才引進協議》，聲音幽幽。
「陳宇。」
「你老實說。」
「媽的，你這些條款，都是為我準備的吧？」
無回谷瞬間死寂。
陳宇翻頁的手一頓，表情無比真誠。
「女老闆誤會了。」
「這是通用模板。」
瑤光仙尊冷笑一聲。
「通用模板？」
「陳宇，你不會以為我和太虛一樣蠢吧？」
太虛仙尊：「？？？」
白玉眼眸里的怒火瞬間拐了個彎。
「瑤光，你什麼意思？」
瑤光懶得看他。
「字面意思。」
太虛仙尊怒極反笑。
「本尊倒是覺得，他這協議寫得很準。」
「尤其是第二條。」
「禁止未經審批毀滅集團總部。」
「第三條。」
「禁止以看樂子為由引發跨界戰爭。」
太虛仙尊語氣森寒，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瑤光，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仙尊？」
「哪有半點主宰三十三天的威嚴？」
「本尊看你不像仙尊。」
「倒像凡俗街巷裡，拎著刀到處找人打架的小太妹。」
無回谷，死寂。
下一息。
陳宇、洛淵、雲鶴、玄刑、赤鳶、宋長風，甚至連梵天都下意識點了點頭。
動作整齊得像提前排練過。
連月神仙境光門後，江眠都推了推眼鏡，認真記錄。
「行為畫像吻合度，高達九成七。」
瑤光仙尊：「……」
紫紅色眼眸里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天地溫度驟降。
不是冷。
是瘋意開始結冰。
「你們。」
「剛才。」
「點頭了？」
陳宇立刻後退半步，滿臉嚴肅。
「女老闆誤會。」
「我是在活動頸椎。」
雲鶴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屬下不是點頭！」
「屬下是對仙尊風采五體投地時，腦袋回彈！」
玄刑臉貼地面，聲音發顫。
「我沒點。」
「我這是舊傷抽搐。」
宋長風絕望閉眼。
「我承認，我點了。」
「但我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瑤光仙尊氣笑了。
「好。」
「很好。」
「本尊堂堂仙尊。」
「你們一個個，都這麼不尊重我？」
紫紅仙光轟然暴漲。
整重天穹都像被一隻瘋手攥住，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瑤光聲音幽幽。
「那不如我現在就把這一重天打碎。」
「帶你們所有人。」
「一起去世。」
太虛仙尊原本還在冷笑。
聽見瑤光要打碎一重天，他反而不慌了。
白玉眼眸微微一斜，語氣陰陽怪氣到極致。
「你看。」
「又急。」
「你還說你不是小太妹？」
無回谷瞬間死寂。
陳宇倒吸一口涼氣。
「太虛老闆勇啊。」
「這話我一般只敢背後說。」
洛淵臉都綠了。
「你還真說過？」
陳宇認真道：「我心裡說的，算不算誹謗？」
雲鶴跪在地上，顫聲道：「老闆，建議別問，容易變成證據。」
瑤光仙尊那隻紫紅眼眸，徹底不笑了。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太虛。」
「你剛才叫我什麼？」
太虛仙尊冷聲道：「小——」
第二個字還沒出口。
紫紅仙光突然消失。
不是變弱。
是快到連仙尊意志都沒來得及捕捉。
下一瞬。
天穹裂縫後方，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悶響。
咚！
像有人拿仙尊級板磚，狠狠敲在了某個高貴腦門上。
白玉眼眸猛地一震。
太虛仙尊的聲音第一次變形。
「瑤光！！！」
眾人抬頭。
只見那隻白玉眼眸上方，不知何時鼓起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大包。
很圓。
很亮。
還冒著紫紅色仙光。
陳宇沉默一息，肅然起敬。
「好包。」
江眠推了推眼鏡。
「根據形態判斷，偷襲精準度極高。」
雲鶴熱淚盈眶。
「不愧是仙尊。」
「打包都打得這麼有大道韻律。」
玄刑趴在地上，喃喃道：「我今天看見太虛仙尊頭上長包了。」
「我還能活嗎？」
宋長風閉眼：「別問。」
「問就是我們已經死了。」
瑤光仙尊冷笑聲從裂縫後傳來。
「現在呢？」
「還小太妹嗎？」
太虛仙尊沉默半息。
包又腫了一圈。
他咬牙切齒。
「瘋女人！」
陳宇立刻鼓掌。
「嚴謹。」
「從小太妹升級成瘋女人。」
「太虛老闆，你這職業生涯還在進步。」
光門徹底張開。
月神仙境的法則仙光像一張巨網，直接罩住無回谷。
洛淵、混沌鍾、陳宇的雷極馬甲、雲鶴、赤鳶、梵天、玄刑、宋長風，全被往門裡拖。
宋長風抱住一塊碎石，臉都綠了。
「我不去！」
「我是星隕閣副閣主！」
「我有編制！」
陳宇分身回頭看他。
「你現在是臨時用戶。」
宋長風尖叫：「我沒註冊！」
「你看過視頻。」
「……」
宋長風鬆手了。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最大的錯誤，不是擋陳宇的路。
是長了眼睛。
玄刑也在掙扎。
「陳宇！我長生殿的人！你不能強制遷移！」
陳宇看了他一眼。
「你欠我三十萬極品仙源。」
玄刑聲音一滯。
「債務糾紛不能限制人身自由！」
「在我這可以。」
玄刑眼前一黑。
雲鶴倒是最配合。
他自己往光門裡爬，爬得比仙光拖得還快。
「老闆！屬下願為月神集團開疆拓土！」
赤鳶站在仙光里，臉色變了幾次。
「陳宇，我只是合作，不是入職。」
陳宇本體點頭。
「懂。」
赤鳶鬆了口氣。
下一秒，陳宇補充：「實習期合作。」
赤鳶：「……」
梵天冷著臉，被仙光拖進門。
他看見陳宇，咬牙道：「我父親不會放過你。」
陳宇笑了。
「他要是來，我給他辦親屬探訪。」
梵天沉默。
他發現自己和陳宇對話，永遠占不到便宜。
因為對方根本不在正常語言系統里。
天穹上。
太虛仙尊的白玉眼眸死死盯著光門。
紫黑天道雷紋懸在更高處。
祂想動。
但每一次法則凝聚，雷紋就亮一下。
這感覺太屈辱。
像是仙尊剛抬手，天道就在旁邊拿帳本記違章。
瑤光仙尊的聲音飄下來。
「陳宇。」
陳宇抬頭。
「女老闆還有需求？」
瑤光笑道：「記得給我留個職位。」
陳宇認真道：「您這種級別，得先填簡歷。」
瑤光：「……」
太虛冷笑。
「仙尊填簡歷？」
陳宇看向太虛。
「你也可以填。」
太虛眼眸一冷。
陳宇立刻補充：「但你面試大概率不過。」
太虛：「……」
紫黑雷紋又亮了一下。
太虛硬生生忍住了。
光門合攏前，陳宇本體抬手，對著九隻仙尊之眼揮了揮。
「各位老闆，今天招待不周。」
「下次來月神集團，請提前預約。」
話音落下。
光門轟然關閉。
無回谷里，只剩一片破碎祭壇。
還有一群被強行帶走後留下的空間漣漪。
九大仙尊沉默。
太虛仙尊頭上的包還在發光。
瑤光看了一眼，笑出聲。
「挺圓。」
太虛仙尊的殺意差點把碎星海再犁一遍。
……
月神仙境。
中央天穹之下。
光門一開，眾人像下餃子一樣落地。
宋長風第一個摔下來，臉貼仙磚。
玄刑第二個砸在他背上。
宋長風悶哼：「誰？」
玄刑咬牙：「受害者。」
雲鶴落地最絲滑。
他雙膝著地，直接滑到陳宇面前。
「老闆！屬下平安抵達！」
江眠推了推眼鏡。
「膝蓋耐磨度不錯。」
雲鶴一臉驕傲。
「老員工基礎素養。」
赤鳶看著四周，目光微變。
仙田成片。
法則垂落。
艦隊懸空。
遠處還有兩個三歲小孩蹲在法則池邊，一個拿法則金線打蝴蝶結，一個往嘴裡塞。
赤鳶沉默了。
合歡宗這麼多年，確實沒見過這種總部。
梵天也看見了那兩個小孩。
他臉色更難看。
魔界聖子，入職第一天，見到幼崽嚼法則。
這不是公司。
這是怪物窩。
陳宇沒管他們。
他轉身看向洛淵。
洛淵站在混沌鍾旁，臉色發白，手還按著鐘身。
混沌鐘被月神仙境法則托住，懸在半空。
鐘體低鳴。
月神天道意志浮在天穹上，盯著混沌鍾，眼神很複雜。
陳宇抬頭。
「老天，給鍾哥安排個位置。」
天道字幕浮現。
【建議設為鎮界核心之一。】
陳宇點頭。
「行，先掛高管待遇。」
混沌鍾震了一下。
洛淵嘴角抽搐。
「它是先天靈寶，不是你公司顧問。」
陳宇認真道：「都鎮界了，沒個職稱不合適。」
洛淵懶得跟他扯。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取出一枚青色玉墜。
那玉墜很舊。
邊緣磨損嚴重。
洛璃原本還在盯著洛淵，看到玉墜後，臉色忽然變了。
「那是……」
洛淵沒有說話。
他指尖點在玉墜上。
一層小世界之力散開。
青光落地。
一名女子從青光中緩緩走出。
她穿著素白長裙，眉眼溫婉，氣息不強，卻有一種讓人下意識安靜的力量。
洛璃站在原地。
她看著女子。
女子也看著她。
四周瞬間靜了。
莫伊拉抱著一籃剛摘的仙果，站在不遠處，壓低聲音。
「這位是？」
凰雙手抱胸。
「洛璃的母親。」
莫伊拉眼睛一亮。
「家庭重逢？」
江眠推眼鏡。
「高概率發展為家庭審判。」
蘇月華看了陳宇一眼。
「你不管？」
陳宇拿出一把瓜子。
「這種局，我管就是找死。」
凰接過一把瓜子。
「有道理。」
另一邊。
那白裙女子看著洛璃，眼眶一點點紅了。
「小璃。」
洛璃站著沒動。
她看了女子很久。
然後忽然轉頭，看向洛淵。
「老登。」
洛淵剛醞釀出來的父女重逢情緒，當場碎了。
「你叫我什麼？」
洛璃指著雲芷。
「你飛升上界，帶我娘，不帶我？」
洛淵沉默。
雲芷輕聲道：「小璃，當年情況危急，你爹也是沒辦法。」
洛璃看向她。
「娘，你也不帶我。」
雲芷一愣。
洛璃冷著臉。
「你們夫妻雙雙飛升，把我扔下界。」
「我小時候問父親在哪，沒人答。」
「問母親在哪，也沒人答。」
「最後我知道了。」
她抬手指向洛淵。
「他在仙界當老陰比。」
又指向雲芷。
「你在小世界裡睡美容覺。」
雲芷：「……」
洛淵：「……」
陳宇咔嚓磕開一顆瓜子。
「小嘴真利。」
凰點頭。
「遺傳你岳父。」
莫伊拉搖頭。
「不，她更像陳宇。」
蘇月華看著洛璃，忽然有點心疼。
但下一秒，洛璃的話把她那點心疼砸沒了。
洛璃盯著洛淵。
「老登，你知道我這些年怎麼過的嗎？」
洛淵聲音低了點。
「小璃，是爹對不起你。」
洛璃冷笑。
「對不起有用？」
洛淵嘆氣。
「爹補償你。」
洛璃伸手。
「仙源。」
洛淵一愣。
洛璃繼續道：「混沌鍾。」
洛淵眼皮一跳。
洛璃再道：「仙礦。」
洛淵臉色變了。
洛璃看向陳宇。
「夫君，他還有什麼值錢的？」
陳宇想都不想。
「人皇血，老值錢了。」
洛淵猛地轉頭。
「你閉嘴！」
陳宇攤手。
「她問的。」
雲芷看向陳宇。
她的目光停在陳宇身上。
「你就是小璃的夫君？」
陳宇立刻站直。
「岳母大人好。」
雲芷打量他。
「我在小世界裡，聽過你的名字。」
陳宇笑容燦爛。
「是不是威名遠揚？」
雲芷溫柔一笑。
「主要是你岳父罵得多。」
陳宇：「……」
洛淵咳了一聲。
「那是戰術評價。」
洛璃冷冷道：「你還罵我夫君？」
洛淵立刻道：「我誇過。」
洛璃：「夸什麼？」
洛淵沉默半息。
「能活。」
陳宇點頭。
「這評價很客觀。」
莫伊拉小聲問凰。
「這算翁婿和解嗎？」
凰嗑著瓜子。
「算互相暫時沒死。」
雲芷走到洛璃面前。
她抬手，想摸洛璃的臉。
洛璃沒躲。
雲芷的手輕輕落下。
「小璃，娘不是不想帶你。」
「當年你太小，接引通道只能容兩人。」
「你爹把追兵引開，我帶著一縷本源入了小世界。」
「若帶上你，你會死在半路。」
洛璃眼神動了一下。
她咬了咬唇。
「那你們後來為什麼不回來？」
洛淵低聲道：「回不去。」
「九大仙尊盯著人皇血。」
「我露一次面，下界就多一分危險。」
洛璃盯著他。
「所以你就裝死？」
洛淵點頭。
「對。」
洛璃沉默。
然後她抬腳，一腳踹在洛淵小腿上。
砰。
洛淵沒躲。
他堂堂剛熱乎的仙君，被女兒踹得往旁邊退了半步。
陳宇咔嚓又磕了一顆瓜子。
「這一腳合理。」
江眠記錄。
「家庭債務，第一輪清算。」
雲芷輕輕拉住洛璃的手。
「小璃，別怪你爹。」
洛璃眼圈紅了。
「我不怪他。」
洛淵剛鬆一口氣。
洛璃補充：「我就是想打他。」
洛淵：「……」
陳宇看向凰。
「這話耳熟。」
凰淡淡道：「你經常讓別人產生這種想法。」
洛璃忽然轉身，看著洛淵。
「老登。」
洛淵警惕起來。
「你又想說什麼？」
洛璃抬手挽住陳宇胳膊，面無表情。
「你飛升不帶我。」
「我給你找了個黃毛當女婿。」
空氣凝固。
洛淵：「……」
陳宇：「……」
莫伊拉手裡的仙果掉了一個。
凰嘴裡的瓜子停住。
蘇月華低頭，肩膀抖了一下。
江眠推了推眼鏡。
「殺傷力超出模型。」
雲鶴跪在遠處，滿臉震撼。
「老闆原來是黃毛路線起家？」
玄刑喃喃道：「我竟然見證了人皇一脈家醜。」
宋長風閉上眼。
「我為什麼還醒著？」
洛淵緩緩轉頭，看向陳宇。
他的目光從陳宇頭髮，落到陳宇臉上。
陳宇沉默一息。
「岳父，我聲明一下。」
洛淵聲音很輕。
「你說。」
陳宇認真道：「我不是黃毛。」
洛淵點頭。
「嗯。」
陳宇鬆了口氣。
下一秒。
洛淵抬手，混沌鍾微微一震。
「但你確實拐了我女兒。」
陳宇臉色一變。
「老丈人，冷靜。」
洛淵笑了。
「來。」
「讓爹看看。」
「你這個黃毛女婿，抗不抗揍。」
混沌鍾低鳴。
月神仙境天穹上，天道字幕悄悄浮現。
【檢測到家庭內部切磋。】
【是否開啟觀戰收費模式？】
陳宇抬頭怒道：「老天，你也吃瓜？」
字幕停了一下。
【互利共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