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道場。
守門人一邊說話,一邊帶著被壓製成凡人的李清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濘小路上。
足足走了半個時辰,兩人才走出了五里地的距離。
他們面前,有一座古老的祭壇。
放眼看去,此地一共矗立著五座一模一樣的祭壇,每一座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神秘道韻。
「上去吧。」
「穿過空間門,你失去的力量就會全部回來了。」
中年男子指了指其中一座祭壇,平靜道。
「好。」
李清歡深吸了一口氣,踏上了祭壇。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波動,李清歡眼前的景象瞬間大變。
同時,他體內的恐怖法力亦是如決堤般重新湧入了四肢百骸。
「洞天世界內,力量恢復了麼?」
李清歡猛地握緊雙拳,那種重新掌控一切的踏實感,讓他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吼。
不過,當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樣穿過空間門的守門人時,瞳孔微微一縮。
在李清歡的神識感知中,守門人身上依舊沒有任何的法力波動,甚至連一絲生命氣息都沒有。
對方,依然像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起源道場的主人,究竟是何等存在啊?
「別看了,這裡就是你的考場。」
守門人不在乎李清歡的目光,他指了指前方的虛空。
李清歡順著守門人所指的法相,天地盡頭有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群山。
最高的一座山巔,斜插著一柄金色巨劍。
「看到那把劍了嗎?」
「看到了。」
「你的考驗很簡單,你只要走到那座山峰上把巨劍拔出來,就算你通過考驗。」
「你不需要擊敗對手,只要能拔劍,就算贏。」
守門人笑容有點詭異,似乎很不看好李清歡。
「對手?」
「不錯,你的對手在那..」
守門人指向一處山峰。
咔嚓…
十萬里外的一座黑色山峰上,一尊巨大石雕,突然開始了劇烈的顫抖。
只見無數的石塊簌簌跌落,一頭通體呈現出暗金色的蜥蜴人,從石雕中甦醒過來。
它慵懶地伸展了一下粗壯的四肢,隨後慢條斯理地站立在了山巔之上。
轟——
就在蜥蜴人睜眼的瞬間,一股浩瀚的恐怖氣息瞬間席捲了整個洞天。
在這股純粹到極致的狂暴氣息衝擊下,方圓上億里的空間竟然如同麻花一般劇烈地扭曲了起來。
「好強的壓迫感!」
李清歡心頭猛地一沉。
這種壓迫感,甚至比他之前在時空通道中遇到的天羅教法王也不差多少了。
「這蜥蜴的境界其實並不高。」
「用你們聖界的話來說,它甚至連一條屬於自己的大道都沒有開闢出來。」
「滿打滿算,他的道行也就天王巔峰。」
守門人雙手攏在袖子裡,笑眯眯地解釋道。
「天王巔峰?」
李清歡驚愕萬分。
這等威勢,還是天王巔峰?
「別大驚小怪的。」守門人擺了擺手,「它可是我家主人遊歷了無盡鴻蒙海後,所見過的天王境最強生物。」
「主人對它的身體構造極其感興趣,於是便花費了些代價,在這起源道場裡一比一重構了一具和它本尊一模一樣的身體,甚至連它的戰鬥記憶都完美複製了過來。」
「友情提示一下。」
「千萬別被它抓住吞進肚子裡。」
「它那詭異的身體構造,連極道帝兵都能消化掉。」
聞言,李清歡愣住了。
連極道帝兵都能消化?
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怪物?
「好了,敘舊到此為止。」
「考驗開始!」
隨著守門人一聲令下。
吼——
暗金色的蜥蜴人猛地仰天發出一聲狂暴的怒吼。
它那猶如精鋼澆築的體表上,浮現出了一道道紫金色紋路。
隨著紋路的亮起,蜥蜴人的氣息竟然再次猶如井噴般瘋狂暴漲,整個洞天空間都在這股非人的力量下劇烈地震顫悲鳴。
李清歡只感覺一陣頭皮發麻。
這種源於生命層次上的恐懼感,就像是一隻老鼠被一頭餓極了的霸王龍給盯上了。
嗖...
蜥蜴人動了。
它龐大的身軀化作了一道金色流光,無視了空間的距離,朝著李清歡猛撲而來。
「來得好。」
「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李清歡心頭戰意高漲。
單憑這怪物的速度,比全盛時期的他還要快出整整三倍有餘。
這種極致的爆發速度,甚至已媲美一些頂尖道祖。
一念之間,李清歡本想施展他化自在打法,企圖用分身來牽制對方。
「嗯?」
「分身不能施展?」
李清歡愣住了。
顯然,分身神通被這裡的至高規則給壓制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來吧!」
李清歡眼中凶光一閃,霸天之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他雙手猛地向外一推,毀滅霧牢瞬間張開。
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化作一片殘缺的壓抑天地,試圖將那道金色流光困在其中。
然而。
面對李清歡的毀滅道領域類神通,蜥蜴人的眼中閃過一抹輕蔑之色。
它大嘴一張,猛地噴出了一道碧綠色神光。
轟!
瞬息間,碧綠色的神光化作了一場億萬丈狂暴颶風。
颶風中蘊含的純粹力量,竟遠超李清歡的霸天之力。
僅僅一個照面,毀滅霧牢便如紙糊一般,被這狂風生生撕碎。
李清歡大駭。
頃刻間,殘餘的風刃夾雜著恐怖衝擊力,狠狠地刮在李清歡的身上。
若非有毀滅鎧甲護體,自己根本頂不住。
「呵呵..」
「再來。」
李清歡一邊極速後退,一邊雙目怒睜。
神通,毀滅心獄!
既然領域類神通不行,那就用幻術。
只要能牽制蜥蜴人一瞬間,自己就能抵達巨劍處。
李清歡掐訣的一瞬,一股無形無相的恐怖毀滅波動狠狠刺向了蜥蜴人。
雖然不知道起源道場主人是如何創造出的蜥蜴人,但他發現這類似傀儡的怪物確實有靈魂存在。
嗡...
當毀滅心獄的波動撞作用在蜥蜴人的靈魂上時,李清歡感覺自己的神識撞上了一面堅不可摧神壁。
對方的靈魂外圍,竟然包裹著一層極其神秘且強悍的至寶護盾。
這怪物,在靈魂防禦上竟然都毫無破綻?
「哈哈哈。」
「小子。」
「靈魂的確是我的短板。」
「但主人創造我時,已經彌補了短板..」
蜥蜴人身形微微一頓,繼續殺向李清歡。
「草。」
「一點弱點都沒有?」
李清歡見狀,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瞬息間,蜥蜴人已殺至李清歡面前。
其布滿紫金紋路的拳頭,閃電般朝著李清歡的腦袋狠狠砸下。
這一拳,避無可避。
生死關頭。
李清歡全力催動毀滅鎧甲,將祭道噬魂劍橫擋在身前。
同時,他還使出了當年參悟葬道深淵法陣時創造出的防禦法門。
鐺——
拳劍相交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金鐵爆鳴聲。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噗!」
李清歡只感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順著祭道噬魂劍湧入自己的雙臂。
他體表那層堅不可摧的毀滅鎧甲竟在這一拳之下,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隨後,李清歡如炮彈般,被轟飛出去。
足足倒飛了上萬里,祭道噬魂劍在地上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後,李清歡才勉強穩住身形。
「咳咳…」
李清歡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溢出。
此刻,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翻騰,握劍的雙手更是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怪物的肉身強度,怕是比頂尖道祖還要誇張,且毫無短板。」
「想要拔劍,太難了..」
李清歡看著不遠處的金色巨劍,心中凜然。
剛才那一擊,他憑藉著卸力神通,已經極其精妙地卸掉了對方九成的力道。
可即便如此,那剩下的一成力量依舊震得他氣血翻湧。
「咦?」
遠處的半空中,蜥蜴人收回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它沒有想到,眼前的人類竟能正面擋住它的一拳。
「有點意思。」
「這次進來的這個試煉者肉身力量倒是不錯。」
「看樣子,他還真有些活著的希望。」
遠處觀戰的守門人,亦是露出了一抹意外之色。
守門人都記不清自己活了幾個大道時代,見過的天驕妖孽也如過江之鯽。
但,能在天王境正面扛住這蜥蜴人一拳而不死的,寥寥無幾。
遠處,李清歡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
通過剛才的短暫交鋒,他已經摸清了蜥蜴人的底細。
這蜥蜴人的境界確實低得可憐,就是個尋常的天王巔峰。
另外,它對大道規則的理解和運用,也是極其粗糙。
但是,它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極端路線。
其肉身,力量,速度,防禦等全都達到了一個讓道祖都絕望的極點。
「不能跟它硬拼,只能邊打邊撤,伺機拔劍。」
一念之間,李清歡便改變了戰術。
他不再試圖與蜥蜴人正面硬剛,而是藉助祭道噬魂劍和身法,在蜥蜴人那狂風驟雨般的攻擊中尋求一線生機。
每一次被逼得不得不硬擋時,他都會極其巧妙地借著對方的拳勁,向後極速倒飛。
就這樣,李清歡艱難無比朝著那座巨劍處移動。
蜥蜴人雖然在力量和速度上死死地壓制著李清歡,但由於它在規則運用上的粗糙,一時間竟也無法將李清歡擊殺。
兩人就這樣,一追一逃,在黑色群山間展開了慘烈纏鬥。
「吼!」
接連上百拳都沒能把李清歡拍死,蜥蜴人徹底被激怒了。
它猛地停下腳步,周身神光暴漲。
嗡...
這一刻,蜥蜴人體表那些紫金色的紋路仿佛活過來了一般,瘋狂地朝著它的眉心匯聚而去。
隨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波動在它的眉心處醞釀。
「噗嗤」一聲,蜥蜴人的眉心中,竟生出了一隻豎立的的漆黑眼眸。
被那隻豎眼死死盯住的瞬間。
李清歡身體猛地一僵,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該死,他還有神通?」
「明明境界比我低那麼多,怎麼就強成了這副鬼樣子?」
李清歡頭皮發麻,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罵:「這起源道場的主人,到底是從哪個見鬼的鴻蒙角落裡,挖出來的這種變態怪物?!」
……
與此同時。
在李清歡被挪移走的虛空中。
太虛神帝撕裂時空壁壘降臨。
時光回溯!
只見太虛神帝沉著臉大手一揮,周圍的時空竟如倒帶一般,重現過去的光景。
片刻後,太虛神帝看清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老龍的肉身力量,竟達到了主宰無敵的層次?」
「不過,他力量的運用方式,極其粗糙。」
太虛神帝眉頭微皺。
天羅教的底蘊,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緊接著,他又看到了李清歡在生死關頭,取出了起源道場信物。
隨後,李清歡便憑空消失在了。
看到這一幕,太虛神帝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喜上眉梢。
「這小子竟然獲得了起源道場信物?」
「也不知此去是福是禍。」
「看來,是我小瞧了弟子啊...」
旋即,太虛神帝消失。
另一邊。
神秘地宮內。
天羅教主與空手而歸的幽龍法王相對而立。
聽完幽龍法王的匯報,即便是天羅教主,也眉頭緊皺。
「憑空消失?」
「連因果都沒了?」
天羅教主手指輕輕敲擊著血色蓮台,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有意思。」
「看來,這位弒天帝君身上,藏著連太虛老鬼都未必知道的逆天至寶呢。」
「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給本座好好查查李清歡。」
天羅教主隱隱有一種不安之感,李清歡或許會成為這一界最大的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