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未知之地,一座神秘的古老地宮內。
一名身材火爆,生有詭異純金眼眸的女子,正冷著臉查看著手中的傳訊骨符。
「你怎麼搞的?」
說話間,其周身散發著恐怖氣息。
但令人感到悚然的是,她的身上竟然沒有任何因果。
甚至,連時光長河的生命印記都沒有,仿佛此人就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法王,不能怪我啊..」
「那李清歡實力極強。」
「他單槍匹馬就殺穿了我雪風大陸的大陣,強勢滅殺了我本尊,更是將我積累的珍藏洗劫一空。」
「其中就包括我準備獻給教主的極陽精魄,以及可能暴露我們組織的證據...」
骨符那頭,傳來玉澤帝君的無奈不安之聲。
到現在,他是真的沒辦法了。
自己的姐姐殺不了李清歡,自己更殺不了。
除非自己能請到頂尖道祖動手,但自己哪有那麼大的臉面?
「廢物,我這就去稟報教主。」
金髮女子聽完玉澤帝君急切的匯報,氣得渾身發抖。
隨後,深吸了一口氣,切斷了傳訊。
緊接著,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凝重地走出了密室,沿著一條幽暗深邃的古老廊道向前走去。
廊道兩側,每隔一段距離便猶如雕塑般站立著金甲守衛,紫鎧統領。
當看到金髮女子走來時,這些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守衛皆單膝跪地,「拜見金鱗法王。」
金鱗法王面無表情,但她每一步都走得極其小心翼翼。
她知道,在這座等級森嚴地宮深處,任何一絲失態或是不敬,都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穿過漫長的廊道,金鱗法王來到了一扇雕刻著扭曲魔紋的巨門前。
不待她出聲,大門無風自動,緩緩向兩側敞開。
巍峨空曠的殿廳中央,教主正盤膝坐在血色蓮台之上。
「咚…」
「咚…」
「咚…」
俊美男子胸腔內的心臟聲,猶如戰鼓擂動,帶著一種能夠輕易撕裂天王神魂的詭異魔力,在空曠的大殿內迴蕩。
「屬下金鱗,拜見教主。」
金鱗法王深深地伏跪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金鱗,何事?」
教主緩緩睜開那雙青褐色的瞳孔,聲音溫潤如玉。
金鱗法王不敢隱瞞,立刻將玉澤帝君惹出的滔天大禍,以及李清歡奪走寶物的事情匯報了一遍。
俄頃,教主的臉上並沒有出現絲毫的怒意,反而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李清歡麼,我聽過他。」
「這個時代最耀眼的妖孽之一。」
「太虛神帝這老東西倒是又教出來一個好徒弟...」
旋即,教主臉色變得陰寒無比,「玉澤那蠢貨這些年搜集的珍材,已經接近完成本座交代的焚天之源任務了,真是蠢貨。」
見狀,金鱗法王主動請纓,「教主,那李清歡的手中可能握有暴露我教秘密的東西,屬下願親自前往聖界,將其滅殺。」
「不可。」教主搖頭道,「現在不宜動他,那李清歡的身邊有妙華護著,就算本教主親自出手,那女人也能抵擋兩招,無法速殺。」
話鋒一轉,教主繼續道,「更何況,他師尊可是太虛神帝,那老傢伙作為此界的最強者,只要你敢在太虛神庭疆域露面,他便能瞬間降臨任意一處,當初我們可在太虛老鬼的手上吃過大虧,現在還不是全面開戰的時候...」
聞言,金鱗恭敬道,「教主,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傳令下去,暫不對李清歡動手。」
「等他日後離開神庭疆域,身邊沒有頂尖道祖跟隨的時候,再派一位法王去取他性命。」
「至於玉澤那蠢貨,本座親自處理…」
「屬下遵命。」
……
不多時。
地宮深處。
教主獨自來到了一座陰暗殿廳內。
殿廳中央的一座祭壇上,盤膝坐著一位白髮老嫗。
她的白髮和長長的白眉垂落地面,猶如無數條白色的毒蛇在緩緩蠕動。
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隱隱超越了道祖的極限,達到了一種不可名狀的層次。
「祭司大人,又要麻煩您出手了。」
教主微微躬身,態度頗為客氣。
白髮老嫗並非這方聖界生靈,而是來自遙遠之地,修行體系與鴻蒙聖界亦是截然不同。
「桀桀桀…」
「小事一樁。」
「教主這次又要讓老身獻祭誰?」
白髮老嫗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轉身看向教主。
其陰毒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慄。
「玉澤犯了點事,不能留了。」
教主淡然一笑,翻手取出一個玉瓶,裡面裝的正是當年玉澤帝君投靠他時獻上的本命精血。
「放心吧。十天之內,他必死。」
「連聖界的時光長河,都找不到他任何痕跡!」
白髮老嫗接過精血,枯木般的老臉上浮現一抹陰森笑意。
雪風星域,玉鳳道祖道場。
玉澤帝君分身泡在一口孕養肉身和神魂的玄冰靈泉中,意圖彌補本源。
他雖然丟失了無盡的珍藏,甚至連教主的信物也弄丟了,但他此刻的心情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絕望。
就在剛剛,金鱗法王親自傳訊安撫了他,說教主會安排人手對付李清歡,並且讓自己安心養傷,只需靜待結果。
對於那位神秘莫測的教主,玉澤帝君有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和自信。
他永遠忘不了自己面對教主時的感覺。
那種壓迫感,讓他畢生難忘。
就算他成了道祖,依舊難以望其項背。
「李清歡,你囂張不了多久了。」
「小畜生,吃了我的,都得吐出來。」
玉澤帝君躺在靈泉中,眼中閃爍著怨毒光芒。
與此同時。
時空通道內,李清歡與妙華道祖正並肩同行。
「好弟弟,你這次可是真的讓姐姐我大開眼界了。」妙華道祖讚賞道,「以天王之境,正面硬撼玉鳳道祖不落下風,甚至還逼得她不得不服軟割肉,此戰若是傳出去,必將震動整個聖界和魔淵,估計我師尊又要重新編排大道天榜排名了...」
「對了,算算時間,你飛升聖界也有百萬年了吧?」
李清歡點點頭,感慨道,「是啊,百萬年了,大道天榜的排名高低都是虛名,唯有超脫成就主宰之尊,才是根本。」
「這百萬年來,我七條頂尖道途上皆已走到極致,自問底蘊已經深厚無比,但距離那最後的一步超脫,卻總是差了那麼一層窗戶紙,怎麼捅都捅不破。」
「急不得。」妙華道祖輕聲安慰,「你這百萬年,不是在閉關推演,就是窩在滄瀾海指導徒弟,我建議你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後,多出去走走。」
「聖界浩瀚無垠,遺蹟無數,甚至還有許多未知的險境。」
「不同的風景,不同的人情世故,或許就能在不經意間成為跨過那最後一道門檻的契機。」
「多謝姐姐指點。」
李清歡輕輕點頭,這位妙華姐姐對自己是真的沒話說。
不多時,兩人在滄瀾海星空外部分別。
旋即,李清歡徑直返回了帝君府。
他第一時間便找到了焦急等待的慈燼帝君,將那顆奪回來的極陽精魄遞了過去。
然而,出乎李清歡意料的是,慈燼帝君看著那顆夢寐以求的至寶,卻緩緩將其推了回去。
「道友,你這是何意?」
李清歡不解。
「清歡道友,此戰動靜太大。」
「玉澤那廝本尊隕落,玉鳳道祖服軟賠償。」
「怕是用不了多久,這消息就會像風暴一樣傳遍整個聖界!」
「到那時,所有大能都會知道這極陽精魄就在我手裡。」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連玉澤都打不過,若是拿著這件至寶,以後恐怕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門來。」
「再者,我心不安,就算拿著極陽精魄也無法靜下心來閉關修行了。」
慈燼帝君苦澀一笑,他活了無盡歲月,早已看透了世態炎涼。
此刻,他不願因為自己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成為李清歡的拖累。
「這顆精魄,就當是老朽答謝道友救命之恩的謝禮吧。」
「老朽已經決定了,放棄這條捷徑,去聖界的其他古老遺蹟闖蕩一番。」
「生死有命,不再強求。」
說罷,慈燼帝君坦然一笑,仿佛放下了沉重枷鎖,連氣息都變得輕鬆了許多。
若是再將其丟了,自己真的沒臉見人了。
而且,萬一將來李清歡要還歐陽素心,自己丟了拿什麼還?
李清歡見他去意已決,也沒有再強求。
「道友,這些屬於你的東西,還請務必收下。」
旋即,他翻手取出一枚儲物戒,正是斬殺玉澤帝君本尊后奪回來的。
裡面就有五千萬年前玉澤帝君奪走慈燼帝君的諸多寶物。
慈燼帝君接過儲物戒,深深地看了李清歡一眼,「帝君高義,日後若有差遣,哪怕相隔億萬星域,老朽也必定奉命趕來。」
「好。」
李清歡微微一笑,與孫悟空一道將其送到了帝君府門口。
看著慈燼帝君那灑脫離去的背影。
李清歡站在帝君府門口,他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極其玄妙的明悟。
孫悟空撓了撓臉頰,感慨道,「師尊,當初我覺得慈燼帝君很厲害,現在看來也是可憐人...」
「悟空。」
「為師幫他,也是還當初救你之恩。」
「真正的恩情,從來都不是替對方扛下風雨,而是給對方直面風雨,最終選擇放下的勇氣。」
李清歡輕輕摸了下孫悟空的頭頂,笑道。
「額...」
孫悟空眼珠一轉,似懂非懂。
師尊的話,太玄奧了。
時光匆匆,轉眼間便是三日後。
正如慈燼帝君所料,短短三日,雪風大陸的驚世之戰便猶如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聖界和無極魔淵的頂層圈子。
「聽說了嗎?」
「什麼啊?」
「太虛神庭的那位弒天帝君,又搞出大動靜了!」
「嗯?快說來聽聽..」
「我跟你講,弒天帝君單槍匹馬殺入雪風大陸,一劍劈碎了玉鳳道祖親自布置的大陣,三招就把玉澤帝君的本尊給揚了...」
「臥槽,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啊。」
「不僅如此,聽說玉鳳道祖親自趕去救援,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快說啊,別吊人胃口,李清歡肯定知難而退了吧?」
「不不不,李清歡不僅硬扛玉鳳道祖的極道帝兵,甚至還祭出了他自己的極道帝兵,差點把玉鳳道祖都給留下...」
「臥槽...」
「臥槽...」
一時間,所有聽到消息的修士都驚呆了。
類似這等強者生死戰的消息,可都是驚天大瓜。
當日,玉澤帝君分身甚至主動放出風聲,稱李清歡的手中握著專司殺戮極道帝兵,若非如此,他本尊可不可能三招就被殺死。
一時間。
各方頂尖天王,主宰,甚至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道祖和道祖無敵者,皆是被這驚人的戰績所震撼,紛紛開始重新評估這位年輕帝君的真正實力。
未知疆域,一座常年飄落著霜紅楓葉的孤山巔之上。
霜楓道祖本尊正盤膝坐在一株古老的楓樹下。
聽完麾下神將的匯報,霜楓道祖波瀾不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之色。
「我這個小師弟,實力一直在突飛猛進啊。」
霜楓道祖捏著一片飄落的紅楓,誇讚道。
上一個如此驚才絕艷者,是那位算計天下的天機閣主。
再上一個,便是他自己。
而這位繼承了師尊毀滅衣缽的小師弟,究竟能走多遠呢?
「距他飛升,已經百萬年。」霜楓道喃喃自語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也該超脫了吧?待超脫後,定與他切磋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