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拍賣台上那塊龍骨散發出的金色光華越來越亮,像一輪小太陽。一股股看不見的寒氣從她身體最深處瘋狂湧出。
一層薄薄的白霜,迅速在她精緻的眉毛上凝結。
她牙關緊咬,發出「咯咯」的碰撞聲,抓著椅子扶手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關節處一片慘白。
那種冷,不是皮膚表面的冷,而是從骨髓里、從靈魂里滲透出來的,要把她整個人凍成一座冰雕。
她張了張嘴,想要求救,卻只能發出微弱的、不成調的抽氣聲。
就在這時,張陽那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想不想,治好你的病?」
沒等秦霜做出任何反應,一隻手伸了過來,抓住了她冰塊似的手腕。
那隻手乾燥又溫暖。
下一秒,一股灼熱的氣流,如同火山下的溫泉,順著他的掌心,霸道地湧入秦霜冰封的經脈。
那股足以將人逼瘋的徹骨嚴寒,在這股暖流面前,如同積雪遇到了烈日,瞬間消融退散。
秦霜猛地喘過一口氣,僵硬的身體恢復了知覺。她瞪大了眼睛,看著身邊這個依舊靠在椅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
全世界最頂尖的醫療團隊都束手無策的絕症,他……他只是抓一下手腕?
張陽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白牙。
「看出來了,你這病,跟這塊骨頭是老鄉。」
他鬆開手,那股救命的暖流瞬間消失。
冰冷的寒意立刻捲土重來,雖然沒有剛才那麼猛烈,卻依舊讓她如墜冰窟。
「想活命,也簡單。」張陽指了指台上那塊龍骨,又指了指她。「待會兒我喊價,你負責掏錢。」
秦霜愣住了。
張陽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剛才那是臨時壓制寒氣的價錢。」
「診療費另算,這病,得加錢。」
秦霜被他這副趁火打劫的無恥嘴臉氣得說不出話,可身體裡再次翻湧的寒意,卻逼得她不得不面對現實。
就在這短暫的幾句交談間,台上的競價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四十億!」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看不清面容的人舉起了牌子。
「四十五億!美金!」柴爾德家族的那個代理人,聲音冷靜,卻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堅決。
「四十八億!」俄國軍火商紅著眼睛,嘶吼著報出價格。
價格的每一次跳動,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現場每個人的心臟上。
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
這是底蘊和勢力的血腥廝殺。
「五十億!」
當港島李家那個中年人,用顫抖的聲音報出這個天價時,全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這個數字,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人的想像極限。
拍賣師激動得滿臉通紅,高舉著小木槌,聲音都喊得劈了叉。
「五十億!港島李家出價五十億!還有沒有更高的?!」
「五十億一次!」
「五十億兩次!」
就在他即將落下第三錘的瞬間。
一直沉默的張陽,終於動了。
他懶洋洋地舉起了桌上那塊寫著「山田組」的號牌。
他沒有聲嘶力竭地嘶吼,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場買白菜。
「一百億。」
「唰!」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全部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拍賣師那隻高舉著木槌的手,就那麼僵在了半空中,像一尊滑稽的雕塑。
剛才還在瘋狂競價的幾方大佬,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有震驚,有錯愕,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見了鬼似的不可思議。
坐在人群里的山田龍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差點當場昏過去。
一百億?美金?
花他山田組的錢,這麼花?
秦霜也徹底懵了,她張著嘴,呆呆地看著張陽的側臉。
這傢伙,是真瘋了,還是算準了自己一定會付錢?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陰冷的,像是用砂紙打磨過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年輕人,胃口太大,是會撐死的。」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黑色唐裝,面容枯槁,眼神如同毒蛇般陰鷙的老者,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座位,屬於龍宮特意為最神秘的幾個勢力預留的區域。
老者盯著張陽,慢悠悠地說道。
「有些東西,就算你有命買,也得有命拿才行。」
話語裡赤裸裸的威脅,讓大廳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所有人都認出來了,那是「長生殿」的席位。一個比在場絕大多數勢力都要古老和恐怖的存在。
拍賣師額頭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他知道,這要是處理不好,今晚這龍宮都可能被拆了。
然而,處於威脅中心的張陽,卻連頭都沒回。
他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他再次舉起了那塊倒霉的「山田組」號牌。
「一百零一億。」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了死寂。
拍賣師結結巴巴地開口:「這……這位先生,按規矩,每次加價……至少要一億……」
張陽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我樂意,不行嗎?」
他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看向那個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長生殿老者,咧嘴一笑。
「多出來的那一億,是賞給這位老先生的。」
「畢竟,年紀這麼大了,站起來說句廢話也不容易,就當是你的辛苦費了,不用謝。」
「咔嚓!」
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響起。
那名長生殿老者身前,由整塊花梨木打造的桌子扶手,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