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主峰。
雲霧繚繞的山巔之上，一座古樸的宮殿矗立在懸崖邊緣。宮殿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天機殿」。字體蒼勁有力，散發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宮殿四周種滿了古松，枝幹虬結，如同一位位沉默的守護者。
這裡是聖山大長老的居所，也是整個聖山最核心的地方。尋常弟子根本無法靠近這裡，只有七長老以上的人物，才有資格踏入天機殿的大門。
殿內，大長老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枚玉簡。玉簡中記錄的是血眸妖皇傳回來的情報。殿內的光線很暗，只有一盞油燈在角落裡搖曳，將大長老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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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日金龍法相……」大長老低聲念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身旁站著一位面容陰冷的中年男子——聖山七長老，也是大長老最信任的心腹。七長老的修為已經達到法相境初期，在聖山中僅次於大長老。
」大長老。」七長老開口，聲音冰冷，」傳說級法相，這意味著楊天凌的潛力遠超我們的預估。如果讓他成長起來……」
」我知道。」大長老打斷他。
他站起身，走到殿內的窗前，望著窗外翻湧的雲海。雲海之下，是聖山綿延千里的山脈，以及山腳下的繁華城鎮。那些城鎮中的百姓，此刻還在安詳地生活著，絲毫不知道一場巨大的危機即將降臨。
」楊天凌才突破法相境多久？不到十年。」大長老說，」不到十年就凝聚出傳說級法相，這種天賦……太可怕了。」
七長老的臉色也變得凝重。
」必須趁他法相未穩，除掉他！」七長老說，」聯合血眸妖皇，一舉擊殺！」
大長老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不急。」
七長老一愣。
」大長老？」
大長老轉過身，走到殿內的一面牆壁前。牆壁上掛著一幅古老的輿圖，輿圖上標註著整個玄蒼域的山川河流。輿圖的邊角已經泛黃，顯然是年代久遠之物。
他的手指落在輿圖上一個被紅色標記圈出的位置——十萬大山深處。
」我們的真正目標，不是楊天凌。」大長老說。
七長老皺起眉頭。
」不是楊天凌？那是什麼？」
」魔族封印。」大長老說。
七長老的臉色瞬間變了。
」魔族封印？」
」十萬大山深處的封印，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侵蝕。」大長老說，」根據我的推算，最多三年，封印就會徹底崩潰。」
七長老的瞳孔猛然一縮。
封印崩潰，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深淵之主甦醒。
意味著魔族入侵。
意味著整個玄蒼域都將陷入戰火。
」大長老，您的意思是……」七長老的聲音有些顫抖。
大長老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七長老愣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
」您是說……讓魔族先出手？」
」沒錯。」大長老點頭，」魔族一旦入侵，整個玄蒼域都會陷入混亂。到那時候，所有勢力都會自顧不暇。楊天凌也好，星河宗也好，碧霄閣也好，都會被魔族牽制住。」
」而我們聖山……」
」就是唯一能拯救人族的勢力。」大長老接過話頭，」到時候，我們振臂一呼，天下響應。聖山的地位，將再也無人能夠撼動。」
七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可是……」他猶豫了一下，」魔族入侵，會造成多大的傷亡？那些普通百姓……」
大長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七長老沉默了。
他知道，大長老說的沒錯。想要成就大事，就必須有所犧牲。那些在魔族入侵中死去的人，不過是聖山崛起的墊腳石。
」楊天凌那邊怎麼辦？」他問。
」讓他去折騰。」大長老說，」他的法相還沒有穩固，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大浪。等魔族入侵的時候，他自然會去對付魔族。以他的性格，不可能坐視魔族屠殺百姓。」
」到時候，我們坐山觀虎鬥？」
」不。」大長老搖頭，」我們要在關鍵時刻出手，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等楊天凌和魔族兩敗俱傷的時候，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七長老徹底明白了。
大長老的計劃，不是消滅魔族，而是利用魔族的入侵來鞏固聖山的地位。
讓魔族消耗其他勢力，然後聖山在最危急的時刻出手，一舉成為人族的領袖。
」可是，大長老。」七長老還是有些擔憂，」萬一楊天凌的實力增長得太快……」
」不會的。」大長老打斷他，」他的法相還沒有穩固，至少需要三年時間才能完全穩固。而三年後，魔族封印就會崩潰。」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十萬大山的位置上輕輕一點。
」到時候，楊天凌要麼去對付魔族，要麼被魔族消滅。無論哪種結果，對我們都有利。」
七長老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敬畏。
大長老的算計，太深了。
」去準備吧。」大長老擺了擺手，」告訴血眸妖皇，我會派人把答應他的資源送過去。讓他繼續拖住楊天凌。」
」是。」七長老恭敬地應道，轉身離去。
大長老獨自站在輿圖前，目光落在十萬大山的位置上。
」楊天凌……」他低聲喃喃，」你以為你是棋手？不，你只是棋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場棋局，從一開始，就是他布下的。
七長老離開天機殿後，大長老獨自站在輿圖前，沉默了許久。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緩緩移動，從十萬大山的位置，一直移到了靈武國的方向。
」楊天凌……」他低聲喃喃，」你以為你是在保護家人，其實你只是在保護一群螻蟻。」
他轉過身，走到桌案前，從抽屜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符文，散發著幽幽的黑光。
這是幽冥殿的信物。
大長老摩挲著令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幽冥殿……」他低聲說，」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他將令牌放回抽屜，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的雲海。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重複著剛才對七長老說的話，」但誰是鷸，誰是蚌，誰是漁翁……還不一定呢。」
他嘴角的冷笑更濃了。
這場棋局，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