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期望在下一秒就被粉碎了。
三挺M240B同時開火,子彈的密集程度遠超羅熱里奧的預期。
M240的理論射速在每分鐘650發左右,三挺同時射擊意味著每秒有超過三十發七點六二毫米彈頭飛向不同的方向。
但亞歷山德羅布置的火力分配極其精確,一挺機槍對準山下土路方向,另外兩挺機槍交叉掃射碎石坡面上的羅熱里奧部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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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槍手採用短點射和三發點射交替的方式,每一串子彈打出去都覆蓋一個固定的扇形區域,三串子彈之間幾乎沒有縫隙,整片碎石坡被切割成若干等分。
羅熱里奧身邊的一個人被子彈擊中大腿,整個人的跑動姿態瞬間變形,往前撲倒在地上,鮮血噴灑了一地,掙扎了兩下就停止了移動。
另一個跑在羅熱里奧左側的人被連續的子彈擊中胸部,身體像被重物撞擊一樣向後仰倒,步槍脫手飛出去幾米遠。
羅熱里奧聽到身後傳來連續的悶哼聲和倒地聲,但他沒有回頭,他只是繼續往前跑,他知道只要停下來就再也跑不動了。
碎石坡長度大約一百米,他已經跑了將近五十米,但機槍的火力太密集,他感覺自己像在逆著瀑布往上爬。
山下土路方向傳來的槍聲在二十秒之內就弱了下去。
那三十個人拿著突擊步槍,面對M240的壓制火力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羅熱里奧用餘光看到山崖下方有人在往樹林裡退,但退的速度比不上子彈飛行的速度,幾個身影在土路邊緣依次倒下。
那挺專門對付山下方向的M240隻用了不到一分鐘就清空了土路上的抵抗,然後那挺機槍的槍口轉過來,加入到對碎石坡的掃射之中。
三挺機槍全部對準了一個方向,羅熱里奧身邊倒下去的人越來越多,碎石坡上散布著停滯的人體,有些還在抽搐,大部分已經不再動了。
羅熱里奧跑到碎石坡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時,他身邊的人已經所剩無幾。
他蹲在一塊比一個人稍大的岩石後面,急促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珠沿著眉骨滑進眼睛裡,刺痛讓他眨了幾下眼睛。
他側過頭往回看,溝壑出口到他現在的位置之間散布著至少三十具屍體和十幾個受傷爬動的人,活著的人要麼趴在地上不敢動,要麼跟他一樣躲在零星的岩石後面。
八十多個人在兩分鐘之內被打散了,三挺M240的交叉火力像三道鐵柵欄一樣擋在所有人面前。
羅熱里奧掏出手機試圖給薩拉查打電話,他想讓薩拉查的人從外圍發起進攻,把亞歷山德羅的陣地從後面端掉。
但手機屏幕上顯示沒有信號,後山的溝壑和岩壁把信號徹底屏蔽了。
他把手機摔在碎石上,屏幕裂了一道縫,但手機沒有碎,他又撿起來塞進口袋裡。
他蹲在岩石後面看著前方那三挺機槍,機槍手正在從容地更換槍管,有兩個人從後方遞上來新槍管,換槍管的過程不到十秒鐘,換好之後機槍繼續射擊。
亞歷山德羅站在中間那挺機槍後面,依然雙手叉腰,依然面無表情。
他看了一眼碎石坡上的情況,然後抬手指了指羅熱里奧藏身的那塊岩石,用手指點了一下。
亞歷山德羅旁邊的一挺M240立刻調整槍口角度,一組長點射打在羅熱里奧躲藏的岩石上方,碎石和灰塵從他頭頂落下來,他不得不把頭埋得更低。
與此同時,羅西尼亞貧民窟南側外圍的公路入口處,薩拉查正站在一輛皮卡車的車廂里,舉著望遠鏡觀察貧民窟方向。
他身後停著幾十輛不同型號的車輛,車上密密麻麻坐滿了他從紅色司令部分支帶過來的槍手,總計大約三百人。
薩拉查穿著一件灰綠色夾克,胸前掛著一副黑色戰術手套,他舉起望遠鏡看了幾分鐘,然後放下來說AC幫的人已經打進去了,我們現在進去剛好撿便宜。
旁邊一個戴棒球帽的頭目跑過來匯報:「老大,前面路口有AC幫的人守著,大約二十個。」
薩拉查大手一揮:「你帶四十個人把那些守路的幹掉,其他人跟我從南側那條窄巷子插進去,直接占領羅西尼亞的中心廣場。」
頭目點了點頭,從皮卡車上跳下去,開始招呼人下車集結。
南側公路入口處的AC幫封鎖隊伍確實只有二十人左右,他們依託兩輛橫停的車輛和路邊的水泥墩構建了一個簡易檢查點。
但薩拉查這邊人數多,而且來勢兇猛,四十個人散開成兩翼包抄的形式從三個方向同時開火。
封鎖隊伍在最初的幾分鐘內就被壓制住了,幾個人只能蹲在水泥墩後面還擊,但火力單薄,無法阻止薩拉查的主力從窄巷子插入貧民窟內部。
薩拉查坐在皮卡車的副駕駛座上,看著自己的人順利通過窄巷入口,嘴角翹起來,他轉頭看向司機:
「開進去,直接到中心廣場,讓他們看看是誰來了。」
此刻的薩拉查意氣風發,曾經的羅西尼亞也是紅色司令部的重要地盤,但是被當初的ADA創始人從紅色司令部硬生生給分裂出去了。
現在他薩拉查又打回來,占領了這塊地盤,他就是紅色司令部的大功臣。
窄巷子兩側是密集的居民樓,窗戶緊閉,但薩拉查能看到窗簾後面有人在偷偷往外看。
他不在乎那些目光,他從車窗外伸出手,朝那些窗戶揮了揮手,像是在跟什麼人打招呼。
皮卡車在窄巷中顛簸前行,後面跟著其他車輛,車隊在窄巷中拉成一條長龍,槍手們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槍口朝外,氣勢洶洶。
薩拉查對著對講機說各單位注意,進到中心廣場之後不要分散,先占領制高點,等後續命令。
對講機里傳來各車組組長的應答聲,每一個聲音都帶著興奮。
他們也為即將占領羅西尼亞貧民窟這個號稱里約熱內盧最大的貧民窟而雀躍不已。
但他們的車隊剛到窄巷中段,頭頂就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架重型無人機從高空俯衝下來,機身下方的投彈艙門打開,一枚迫擊炮彈滑出彈艙,沿著拋物線落在車隊前方。
炮彈落地爆炸,氣浪直接掀翻了兩輛皮卡車,還把路邊幾棟樓房的底層窗戶全部震碎,玻璃碎片灑了滿地。
零件和人體散落了一地。
車隊慌亂地停下來,薩拉查從車窗探出頭看了一眼前方,然後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中還有兩架中型無人機正在調整位置,其中一架已經對準了車隊中部,機腹下明晃晃地掛載著一排手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