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等他嚎得差不多了，蹲下來。
「聽好了。這兩條腿，接好了還能走。但你要是再動我，下次我摘你腦袋。」
周遠哭得一塌糊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還有。」李浩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放在地板上，「這裡面是你們周家洗錢的證據。我手裡還有備份。你回去告訴你爸，安分點。」
說完，李浩站起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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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時，保鏢還坐在沙發上。聽到樓上的慘叫聲，他臉色不太好看，但確實沒動。
李浩經過他身邊時說了句：「幫他叫個救護車。」
然後從後門出去，翻牆，騎上電動車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整個城東的高檔圈子都在傳——周家老二被人上門打斷了兩條腿。
有人說是仇殺，有人說是賭博欠了錢，眾說紛紜。但周家一個字沒對外說。
李浩在廠里照常上班。
到了下午，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李先生？」對面的聲音很沉穩，是個中年男人。
「誰？」
「周海成。」
李浩靠在椅背上。來了。
「周先生有什麼事？」
「我兒子的腿，是你打斷的。」周海成的語氣沒有憤怒，很平。
「他僱人殺我三次。」李浩說。
對面沉默了幾秒。
「這件事，我會管教他。但你做得也太過了。」
「沒過。」李浩說，「比起死，斷兩條腿算輕的。」
又是沉默。
「李先生，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但有些事，做得太絕沒有好處。」
「周先生，你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周海成說，「這個城市比你想像的複雜。」
「那U盤裡的東西，你看了沒？」
對面的呼吸停了一瞬。
「看了。」
「那你應該明白，現在咱倆誰手裡的牌大。」李浩說，「我不想把事情搞大。你管好你兒子，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我管不好呢？」
「那就別怪我把東西遞到該去的地方。」
電話掛了。
李浩以為事情能消停一陣。但他低估了周家人的記仇程度。
一個星期後，市場上出現了仿冒他廠子品牌的假貨。包裝一模一樣，東西是垃圾。兩三家合作客戶打來電話投訴，說產品質量有問題。
李浩一查——假貨。
不是從他廠里出去的，是有人在外面仿製了包裝，灌了便宜原料進去的。
李浩拿著一瓶假貨在辦公室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仿得挺像，防偽碼都印了，只不過掃出來是空的。普通消費者根本分不出來。
「秦政，去查這批貨從哪個渠道流出來的。」
秦政跑了兩天，帶回來消息：「城西批發市場，有個檔口在大量鋪貨。價格比咱們出廠價還低三成。我問了，貨源是從外省一個小作坊發來的。」
「作坊誰開的？」
「查不到。註冊信息是假的，地址也是假的。但物流單上的付款帳戶，轉了三手之後，跟周家一個子公司有關聯。」
又是周家。
不敢正面來，就在暗處使絆子。
李浩沒發火。他在想對策。
假貨這個事，打官司能贏，但周期太長。等官司打完，他的品牌口碑早爛了。客戶不會等你。
得快刀斬亂麻。
當天晚上，李浩帶著秦政和兩個工人，開著廂式貨車去了城西批發市場。
凌晨三點，市場沒人。
那個檔口在二樓，鐵捲簾門鎖著。裡面堆了至少兩百箱假貨。
李浩沒有砸門。他讓秦政拍了照片，記錄了檔口號、門牌號、周圍攝像頭位置，然後走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照片和之前查到的物流信息打包，送到了市場監管局。
同時——這是關鍵——他讓陳岩把這些東西匿名發到了本地最大的消費者維權群和兩個新聞媒體的爆料郵箱。
標題很簡單：「某知名保健品遭大規模仿冒，假貨已流入市場。」
三天後，市場監管局查封了那個檔口。新聞也出來了，不大不小上了本地熱搜。
李浩趁熱打鐵，在自己的公司公眾號發了聲明，附上正品鑑別方法和防偽查詢入口。聲明寫得很克制，沒提周家一個字。
但周海成看得懂。
查封、曝光、輿論，一套組合拳。不傷筋動骨，但打了臉。
就在李浩以為周家會消停的時候，更大的麻煩來了。
半個月後的一天夜裡，凌晨兩點，李浩被電話吵醒。
是廠里值班的工人打來的。
「浩哥！廠子著火了！」
李浩心裡咯噔一下，鞋都沒穿好就衝出去了。
等他開車趕到的時候，消防車已經到了。火從倉庫那邊燒起來的，幸虧發現得早，只燒了半個倉庫。成品損失了大概三分之一。
李浩站在廠門口看著消防員滅火，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秦政跑過來，臉上有菸灰。「浩哥，值班的老張說，他去上廁所的時候聞到汽油味。出來看的時候倉庫那邊已經冒煙了。」
汽油。
縱火。
「監控呢？」
「倉庫後面那個攝像頭壞了。就今天壞的。」
李浩把拳頭攥緊了。
消防的人做完初步勘察，確認是人為縱火。汽油澆在倉庫後牆外面，點著了靠窗堆放的紙箱。如果老張晚發現五分鐘，整個倉庫都沒了。
警察來做了筆錄，說會調查。
李浩知道短時間內不會有結果。
他站在被燒得焦黑的倉庫前面，給陳岩打電話。
「周家動手了。燒了我的倉庫。」
陳岩沉默了兩秒：「要不要報復？」
「不急。」李浩說，「你幫我約周海成。」
「約他？他會見你？」
「他會。因為我要讓他知道，再這麼搞下去，大家一起完蛋。」
三天後。
城東某私人會所。
李浩一個人赴約。陳岩不放心，在外面停了一輛車候著。
包間裡，周海成已經坐在那了。五十來歲，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穿深色POLO衫，面前一杯茶。看著就是那種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
李浩進來坐下。
兩人對面看著。
周海成先開口：「你膽子不小。」
「做事的人膽子都不小。」李浩說。
「你打斷我兒子的腿，又攪了我的生意。現在你來找我談，談什麼？」
「談止損。」
周海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