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去死!」
暮雨天官怒喝震天,法相天地轟然展開,千丈金身拔地而起,腳踏幽冥,頭頂蒼穹,宛如上古神祇降世。
他抬手一掌,五指間纏繞著九天寂滅道則,掌心浮現萬里山河崩碎之景——那是帝君巔峰的絕殺,一掌可葬日月!
林凡橫抱楚涵,立於萬雷之巔,黑衣獵獵,眸光冷徹。
「帝境八重?」
他低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壓得整片天穹嗡嗡戰慄。
「若未入歸墟雷獄,我或許還會避你鋒芒。」
「如今——」
他一步踏出,腳下虛空生蓮,每一瓣皆由赤紅混沌雷紋凝成,
「我即帝境,我即天地!」
轟!!!
暮雨巨掌尚未落下,九天之上忽有猩紅雷海倒灌,像混沌初開的第一縷殺劫,凝為一柄滅世雷矛。
雷矛未動,僅是懸於林凡指尖,便讓暮雨法相的萬丈金身浮現億萬裂痕,如瓷將碎。
「破。」
林凡屈指一彈。
沒有巨響,只有一束暗紅的光掠過。
下一瞬,千丈法相自掌心開始,一寸寸化作飛灰——
那不是崩碎,而是被「抹除」,仿佛有人在畫卷上直接擦去了暮雨的存在!
「噗——」
法相連著命魂,暮雨當場鮮血狂噴,帝血灑落,化作傾盆血雨。
他踉蹌後退,抬頭時,瞳孔里倒映出林凡眉心那枚猩紅雷印——
混沌神雷本源法則!
凌駕仙道,與太初神魔並列的終極之力!
「混沌雷印……你怎麼可能掌……」
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林凡已抱著楚涵,一步走到他面前,指尖雷光如豆,卻壓得暮雨雙膝發軟,靈魂戰慄。
「娘娘腔,眼力不錯。」
林凡俯身,笑意冰冷。
「可惜?」
「道爺今日心情不佳,只想殺人。」
暮雨臉色慘白,眼底最後一絲戰意被那豆大雷光灼成虛無。
生死之間,他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撲通」一聲跪倒在雷海之上,五體投地。
「九天天罰司暮雨,願率九天天罰司,獻魂為契,歸順新尊!」
「只求——留我一條賤命,看您踏碎凌霄!」
林凡垂眸,指尖雷光跳躍,映得他面容如修羅。
遠處,天罰司眾仙,紛紛跪倒在地,抱拳叩首高聲呼喚「我等願歸順新尊!」
黑玄、姬雪、白眉子三人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直到他們看見——
那一襲黑衣的林凡,連手指都未動,僅憑一縷赤雷,便讓高高在上的暮雨天官跪伏稱臣!
那一刻,他們心中的所有傲意、所有底氣,轟然崩塌。
「連帝君巔峰都俯首……我們,拿什麼跟他斗?」
三人臉色慘白,對視一眼,皆看到彼此眼底的驚懼。
沒有退路!
他們同時邁步,咬牙跪倒在林凡面前,抱拳欲言!
「想道爺繞過你們?」
林凡背對眾生,聲音淡漠,卻如天憲降世。
「那就殺了天華帝君,用他的血,來表你們的忠心!」
轟!
三人腦海轟鳴,臉色瞬間慘白。
天華帝君,是他們昔日共尊之主!
黑玄、白眉子更是曾以道心起誓,誓死守護!
可如今——魂印在林凡,命在林凡,道在林凡!
他們,沒得選!
「遵……命。」
姬雪第一個起身,眸光冷冽,化作一道雪色劍光,殺向戰場!
黑玄雙拳攥得咯吱作響,指縫滲血,終究一咬牙,龍槍橫空!
白眉子長嘆一聲,拂塵一甩,緊隨其後!
……
天華帝君正與北辰帝君激烈交鋒,帝術轟鳴,萬道金輝染透九霄!
突然!
背後殺意刺骨!
他猛然回頭,瞳孔驟縮,黑玄的龍槍、白眉子的拂塵、姬雪的冰魄古劍,已聯袂而至!
「你們……?!」
噗!
龍槍貫肋,拂塵纏頸,冰劍透心!
帝血灑長空,金輝瞬間黯淡!
天華帝君踉蹌墜地,披頭散髮,胸前劍孔汩汩冒血,他難以置信地盯著姬雪!
這個之前還在他懷裡低吟求饒的女人,如今卻以最狠辣的劍勢,親手斷絕了他的帝息!
「姬雪……你!」
他抬手,想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一袖冰涼的香風。
姬雪俯身,在他耳畔輕聲如情人呢喃:
「帝君,你教過我——帝王枕側,從無恩,只有價。」
「如今,您的價,便是尊上要的……一顆人頭。」
話音落,她手腕一擰,劍氣炸開,直接絞碎了天華帝君的帝心!
轟!
帝血沖霄,化作傾盆金雨。
姬雪提頭而起,雙膝跪向林凡,將那顆尚帶餘溫的帝首高舉過頂。
「尊上,天華人頭奉上!」
黑玄、白眉子隨後而至,滿身血霧,跪地俯首,不發一言。
林凡垂眸,目光掃過三人,最終落在姬雪臉上。
「夠狠,夠絕,也夠賤。」
林凡的聲音像鏽刀刮鐵,迴蕩在焦黑深坑上方。
那裡還飄著姬雪的血霧,風一吹,像一場粉色的小雪,落在黑玄與白眉子的發梢、眉心,涼得他們牙齒打戰。
兩人額頭死死貼著龜裂的地面,背脊冷汗匯成小溪,順著鎖骨滴進泥土,卻無人敢抬手去擦。
林凡收指,雷光餘韻尚在指尖「呲啦」作響,像隨時會再落下一擊。
「放心,留你們兩條命看大門。」
林凡一聲嗤笑,袖袍一震,勁風托起黑玄與白眉子。
「站直了!從今天起,天君城的狗,也得有道爺想要的模樣。」
兩人踉蹌起身,雙腿仍篩糠,卻拼命繃直,臉上擠出的忠誠比哭還難看。
林凡不再看他們,目光掠過深坑,落在依舊五體投地的暮雨天官,以及後方十幾名天罰司的仙衛。
「暮雨?」
「屬、屬下在!」
暮雨以額觸地,白髮沾塵,昔日高高在上的天官,此刻像被抽了脊骨的老狗。
「抬頭。」
林凡屈指一彈,一縷赤雷化作光椅,懸於身後,他懶懶坐下,十指交叉,俯視眾人。
「天罰司,多少人;三位帝尊,又在哪?一句不落,說。」
暮雨咽了口唾沫,聲音抖成篩子,卻不敢有半個字停頓:
「回尊上!
天罰司轄有三處分堂與一總堂!
下九重天『刑雷堂』,仙衛五百三十七,仙君三十九,帝境七人,屬下為便是負責此堂仙官;
中九重天『滅厄堂』,仙衛八百一十四,仙君五十二,帝境十一,仙官『玄戈帝君』,帝境八重;
上九重天『誅王堂』,仙衛一千二,仙君七十八,帝境十九,仙官『赤霄帝君』,帝境八重巔峰;
再上,三十重天『總堂』,由三位副尊共掌:
『天荒帝』、『星冥帝』、『燭霄帝』,皆帝境八重圓滿,司掌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重天。
總堂之上,便是太霄帝尊、無量帝尊、玄蕪帝尊!
此、此即天罰司全部戰力!」
一口氣說完,暮雨已汗透重衫,額頭再度叩地,砰然作響。
林凡聽完,眸光淡漠,似在清點數字,又似在衡量殺伐。
「三個帝境九重,六個帝境八重……還算湊合。」
他輕聲自語,旋即抬眼,赤雷一閃,映得眾人面色如鬼。
擒賊先擒王。放眼仙界,能入他眼的,不過三位帝尊。
天罰司?不過一群執鞭之徒,連讓他抬指的資格都沒有。
欲踏凌霄、一統萬仙,唯有一步——斬卻那三尊「天」字頭的影子。
然而此刻,林凡垂眸,懷中楚涵靜若寒玉,睫羽不顫,像一截被月光凍住的晨曦。
他再橫的心,也被這縷無聲壓得發鈍。
「先救人。」
他收回落在遙遠星穹的殺機,轉身,目光掠過暮雨仙官。
「隨我回天君城,我有話問你。」
「遵法旨。」暮雨仙官抱拳,聲如碎冰。
一道流光劃破天幕,眾人遁入城中。
帝君府深處,檀香幽冷,楚涵被安置在玄玉榻上,掌心仍扣著半枚未散的晨輝。
林凡負手,召來北辰帝君。
「林小友,別來無恙?」
北辰笑意溫吞,眼底卻藏著歷經萬劫的通透。
歸墟雷獄磨光了他的鋒芒,也磨亮了他的眼,他看得清,如今仙界最大的那棵樹,姓林。
「少客套。」林凡抬眼,嗓音沉而冷,「她多久能醒?」
北辰兩指搭在楚涵眉心,一縷青輝遊走。
「仙力枯竭,帝魂微損,卻無性命之虞。靜養數日,自會甦醒。」
「數日?」林凡低低重複,嗤笑一聲。
仙界一日,人間千年。
他等不起,也不願讓凡塵的風刀霜劍多割她一秒。
「換個快的方法。」
林凡語氣平平,卻壓得室內燈火一顫。
北辰抬眼,目光穿過窗欞,落在庭前垂首而立的暮雨仙官身上,唇角勾起一點耐人尋味的弧度。
「要快,自然有,不過需要一枚『太初歸元丹』即可讓晨曦帝君恢復仙力,帝魂復原。只是老夫剛脫雷獄,囊中羞澀……」
他話語一頓,笑意像薄刃劃開夜色,「不過,暮雨仙官家底豐厚,興許他有辦法能解小友燃眉。」
林凡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眸光微斂。
暮雨仙官只覺那目光像寒刃貼喉,心跳驟停半拍,膝彎已觸冷玉地磚。
「尊上!」
他嘴角止不住抽搐,心如滴血雙手托天,掌心浮出一方烏木匣,木紋里纏著細碎雷光,像被封印的星瀑。
「屬下恰藏一枚『太初歸元丹』,願獻尊上,換晨曦帝君一瞬回春!」
木匣開啟一線,乳白丹霧噴薄,化作小小雲靄,隱有龍吟鳳噦。
丹身九竅,竅內旋著混沌氣,一望便知吞下去的是一條縮小的銀河。
北辰倒抽冷氣,眼角直跳。
「市價千萬上品仙晶,且有價無市……暮雨天官還真是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