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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互訴衷腸,爹,三師伯這傷……能治!

2025-10-29 19:59:40 作者: 摸魚捉蝦
  武當山門,雲霧繚繞。

  張松溪帶著一眾弟子早已肅立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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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弟!」

  張松溪搶步上前,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四哥!」

  張翠山眼眶瞬間紅了,用力握住張松溪伸來的手。

  十年生死兩茫茫。

  兄弟重逢,千言萬語哽在喉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張松溪用力拍著張翠山的背,目光掃過殷素素和張無忌,滿是感慨。

  「師父他老人家……」

  張翠山急切問道。

  「師父還在後山紫霄洞閉死關。」張松溪嘆息搖頭,「此次閉關已近一年,不知何時出關。」

  張無忌心中微感遺憾。

  他此番回中原,一是為改寫父母命運,其二便是想向這武林泰斗請教突破大宗師的玄機。

  如今看來,只能押後了。

  「大師兄已為你們安排好了住處。」

  張松溪引路。

  宋遠橋親自將張翠山一家送至山腰一處清幽小院。

  院門推開,青石板路纖塵不染。

  幾叢翠竹,一架紫藤,一如當年。

  「五弟,弟妹,無忌。」

  宋遠橋聲音溫和,帶著追憶。

  「自從你失蹤,這十年來,我們師兄弟幾人,輪番來此灑掃。」

  他推開正房的門扉。

  屋內陳設,桌椅擺放,甚至窗邊那盆文竹的位置,都與十年前別無二致。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光潔的桌面上。

  張翠山的手指拂過熟悉的桌沿,微微顫抖。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間包裹了他。


  仿佛時光倒流,那個意氣風發的武當五俠,從未離開。

  眾人幫著將行李搬入側廂。

  小院中央的涼亭內,眾人落座。

  清茶裊裊。

  張翠山細細詢問著武當這些年的變遷,師父的身體。

  宋遠橋一一作答,言及師父閉關愈發頻繁長久。

  張翠山忽然想起:「對了,三哥…三哥的傷勢如何了?這些年,可有好轉?」

  亭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方才重逢的暖意仿佛被寒風吹散。

  宋遠橋、俞蓮舟、張松溪、殷梨亭、莫聲谷…所有人的臉色都黯淡下來。

  沉重的嘆息如同巨石落下。

  「岱岩他…」宋遠橋聲音艱澀,「開始幾年,尚存心氣,掙扎著想要恢復。」

  「可這十年…筋骨盡斷,經脈萎縮…早已…早已形同廢人。」

  他閉上眼,滿是痛楚。

  「如今…終日臥於床榻,精氣神…俱已頹靡不堪。」

  殷素素端著茶盞的手猛地一顫!

  滾燙的茶水潑濺在手背上,她卻渾然不覺。

  臉色瞬間褪盡血色,眼神中充滿了巨大的驚惶與深不見底的懊悔!

  是他!

  當年王盤山上,是她用蚊須針打傷了他!

  才導致他落入敵手,受盡酷刑,最終落得如此下場!

  這滔天的罪孽與秘密,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

  一隻溫熱的小手,輕輕覆上她冰冷顫抖的手腕。

  殷素素渾身一僵,轉頭對上張無忌沉靜如水的目光。

  那目光仿佛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她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

  她深吸一口氣,死死咬住下唇,才沒有失態。

  「三哥…」

  張翠山眼眶通紅,聲音哽咽。

  幼時,是那個寬厚的三哥,牽著他的手,教他習武認字。


  如今卻…

  張無忌心中念頭急轉。

  空間戒指里那一大桶黑玉斷續膏,是唯一的希望!

  必須儘快找機會,讓三師伯重新站起來!

  這不僅關乎身體,更是解開母親心結,更是消弭這段宿怨的關鍵!

  「五弟,你們這十年…究竟是如何過來的?」

  宋遠橋打破沉默,關切問道。

  事關重大。

  眾人移步至正廳,緊閉門窗。

  張翠山再無隱瞞。

  從十年前王盤山揚刀大會講起。

  金毛獅王謝遜橫空出世,以獅子吼震暈群雄。

  擄走他與殷素素。

  茫茫大海,漂泊無依。

  風暴肆虐,船隻傾覆。

  最終流落至與世隔絕的冰火島。

  十年荒島求生。

  與謝遜在極端環境中結下生死情誼,義結金蘭。

  無忌出生,在冰火長大。

  以及,金毛獅王謝遜並未身死,屠龍刀亦在冰火島的驚天秘密!

  廳內一片死寂。

  宋遠橋等人臉色凝重無比。

  他們深知張翠山秉性。

  重情重義,一諾千金!

  要他出賣結義兄長謝遜的下落,絕無可能!

  可這秘密…如同懸頂之劍!

  「五弟,你打算…如何應對?」

  宋遠橋沉聲問道,目光掃過眾人。

  張翠山挺直脊背,眼神堅毅如鐵:

  「大哥,諸位師兄弟!」

  「謝遜是我結義兄長,待我恩重如山!」

  「我張翠山,寧死!也絕不會做那背信棄義、出賣兄弟之事!」

  擲地有聲!

  廳內眾人動容。

  俞蓮舟率先開口:「五弟重情重義,我等豈能不知?」

  「然此事牽連太大!」

  「如今之計,唯有咬死謝遜已死,屠龍刀沉海之說!」

  張松溪接口,目光銳利:「只要謝遜永不現身,此說辭便無破綻!」

  「但需防江湖宵小,藉機生事,攀誣我武當!」

  莫聲谷握緊拳頭。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分析局勢,商討對策。

  如何應對可能的逼問,如何保全武當清譽,如何護住張翠山一家……

  緊張的氣氛在密議中緩緩流淌。

  商議告一段落。

  張翠山霍然起身:「大哥,諸位兄弟,我想…帶素素和無忌,先去探望三哥。」

  此言一出。

  殷素素剛剛平復些許的臉色,瞬間又變得慘白如紙!

  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衣角。

  心亂如麻!

  俞岱岩…他會認出我嗎?

  若他認出當年傷他之人就是我…

  五哥若知曉真相…

  我該如何自處?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爹!」

  張無忌清脆的聲音響起。

  他拉住張翠山的衣袖,小臉上帶著關切。

  「我們剛回來,行李都還沒歸置好呢。」

  他指了指堆在角落的箱籠,又看向臉色蒼白的殷素素。

  「娘親一路顛簸,方才又受了些驚嚇,臉色不太好。」

  「不如讓娘親留在院裡收拾歇息。」

  「我們父子倆先去看望三師伯?」

  張翠山看向妻子。

  殷素素確實臉色不佳,眼神躲閃,帶著難掩的疲憊與驚惶。

  他心中憐惜,點頭道:「也好。素素,你先歇著。改日我再帶你去見三哥。」

  殷素素如蒙大赦,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嗯…你們先去。」

  張翠山向眾人告罪一聲,帶著張無忌,在宋遠橋的引領下,朝著俞岱岩靜養的後山小院走去。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一股濃郁刺鼻的藥味混合著沉悶頹敗的氣息,撲面而來。

  光線昏暗。

  一個枯瘦的身影,如同失去生機的木偶,靜靜躺在靠窗的床榻上。

  薄被下的身軀,幾乎看不出起伏。

  正是武當七俠之三,當年豪氣干雲的俞岱岩!

  張翠山腳步猛地頓住。

  看著那形銷骨立、眼窩深陷、曾經意氣風發的三哥,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

  巨大的酸楚瞬間衝垮了他的心防!

  「三哥——!」

  一聲悲愴的呼喚,帶著十年離殤與無盡痛楚,響徹在寂靜的小院。

  張翠山撲到床前,雙膝重重跪地,緊緊握住俞岱岩那隻枯瘦如柴、冰冷僵硬的手。

  淚水再也無法抑制,滾滾而下。

  張無忌默默跟在父親身後。

  他的目光落在俞岱岩扭曲變形、如同枯枝般毫無生氣的四肢上。

  那正是被大力金剛指寸寸捏碎後,又經年累月萎縮的慘狀。

  他悄然上前一步。

  借著俯身行禮的微小動作,指尖如同不經意般,輕輕搭在俞岱岩露在薄被外的手腕上。

  一絲精純溫潤的九陽真氣,悄無聲息地探入。

  迅速流轉其四肢百骸。

  經脈寸斷!

  筋骨盡碎!

  氣血枯敗!

  生機如同風中殘燭!

  傷勢之重,觸目驚心!

  但!

  在滿級醫術的感知下。

  張無忌敏銳地捕捉到。

  那些斷裂的骨骼縫隙深處,似乎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一線生機!

  如同被厚厚灰燼掩埋的、未曾徹底熄滅的星火。

  有救!

  黑玉斷續膏配合他宗師巔峰的九陽真氣疏通溫養。

  絕對能讓這三師伯,枯木逢春!

  張無忌心中一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他緩緩收回手指。

  看著悲痛欲絕的父親,看著床上如同活死人般,只有眼珠偶爾轉動一下的俞岱岩。

  張無忌心中大定。

  等兩人聊的差不多了,他看準時機,沉聲道:「爹,三師伯的傷勢雖重,筋骨盡斷十年,但並非…絕症!」

  「什麼?!」張翠山猛地轉頭,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一把抓住張無忌的肩膀,「無忌!你說什麼?!

  你…你有辦法?!

  需要什麼?

  爹立刻去準備!」

  俞岱岩眼中的震驚瞬間被更深的灰暗取代。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苦笑,聲音帶著被希望反覆灼傷後的冰冷死寂:

  「五…弟…莫…要…安慰…我…」

  「師…父…窮盡…十年…尚…束手…無策…」

  「我…已是…廢人…認…命了…」

  每一次希望之後的絕望,都如同鈍刀割肉,早已將他殘存的意志消磨殆盡。

  他不想再經歷一次從雲端跌入深淵的痛苦。

  張無忌沒有理會俞岱岩的絕望,目光直視父親,聲音清晰而堅定:

  「爹,冰火島那位老前輩,不僅給了我們氣血丹丹方。」

  「臨別之時,他還賜予我一劑來自西域的曠世奇藥——黑玉斷續膏!」

  「此藥神效,專治筋骨斷裂之傷,縱是十年沉疴,骨節錯位增生,亦能斷骨重續,畸骨重塑!」

  張翠山渾身劇震!

  氣血丹的神效他是親身驗證過的!

  那位前輩賜予的藥…絕非凡品!

  他眼中瞬間燃起狂喜的火焰,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當真?!天佑三哥!

  天佑三哥啊!」

  俞岱岩將父子倆的對話聽在耳中。

  黑玉斷續膏?

  聞所未聞。

  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和極深的懷疑。

  一個九歲孩子口中的「神藥」?能比得過師父張三丰窮盡畢生所學?

  荒謬!

  他閉上眼,不願再聽。

  張無忌卻從懷中(實則是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

  瓶塞拔開,倒出一顆龍眼大小、暗蘊九紋的氣血丹,遞到張翠山手中。

  張翠山立刻會意。

  趁著俞岱岩閉目、心神恍惚之際,他閃電般出手,指尖輕彈!

  那顆氣血丹精準地飛入俞岱岩微張的口中!

  丹丸遇津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沛然的暖流,直衝而下!

  「呃…」

  俞岱岩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緊接著,他那如同死水般的軀體猛地一震!

  深陷的眼窩裡,那灰敗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久違的、帶著蓬勃生機的暖流,如同地底暗泉衝破萬載寒冰,轟然席捲了他枯竭的四肢百骸!

  麻木了十年的殘軀深處,竟傳來了微弱卻清晰的悸動!

  是血液在加速奔流!

  是沉寂的生機在嘶吼著復甦!

  他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體內這陌生的、充滿力量感的洪流,枯槁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

  「三哥!你感覺如何?」

  張翠山敏銳地察覺到了俞岱岩的變化,急切問道。

  「五弟,你剛剛給我吃的是什麼?」

  俞岱岩猛地睜開眼!

  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暖流竟然如同奔騰的江河,沖刷著他枯敗的經脈,滋養著他乾涸的臟腑!

  一股久違的、微弱卻真實的力量感,竟從那早已被宣判死刑的殘軀深處湧現出來!

  他枯槁的臉上瞬間布滿驚駭與難以置信!

  「三哥!感覺到了嗎?」張翠山聲音激動得發顫,「我剛剛給你吃的氣血丹,是無忌根據老前輩給他的丹方,煉製出來的。

  他賜予無忌的黑玉斷續膏,也定然是真的!

  你的傷,有救了!」

  俞岱岩死死感受著體內那洶湧澎湃、驅散死寂的暖流。

  這感覺…如此真實!如此強大!

  十年冰封的絕望之牆,被這陌生的、磅礴的生機洪流,沖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一絲微弱卻再也無法壓制的、名為「希望」的火苗,在他死寂的心湖深處,轟然點燃!

  他那雙灰敗了十年的眼睛,此刻爆發出驚人的亮光,死死盯住張無忌,喉嚨滾動,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真…真能…治?!如…何治?!」

  張無忌迎著他灼灼的目光,神色凝重:

  「能治!但過程…極苦!」

  「三師伯,你筋骨斷裂十年,斷骨錯位,骨節增生畸形,筋肉萎縮黏連。」

  「欲要斷骨重續,筋絡歸位,恢復如初…」

  「必先以重手法,將你全身畸變錯位之骨節,盡數重新捏碎!」

  「再敷以黑玉斷續膏,固定夾板。」

  「輔以氣血丹激發氣血,滋養新生。」

  「最後,需修煉那位前輩傳授於我的一門特殊內功心法,溫養經脈,引導藥力。」

  「短則半年,長則一年,三師伯必能重踏大地!」

  張無忌的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錘砸在俞岱岩心上。

  捏碎骨頭?!

  重新經歷一次粉身碎骨?!

  張翠山聽得臉色煞白,倒吸一口涼氣。

  俞岱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沉寂了太久的、屬於武當三俠的剛烈血性,在劇痛陰影的刺激下,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甦醒!

  恐懼?有!但瞬間被那燎原的求生之火和武者的驕傲徹底吞沒!

  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的聲音:「幾…幾成…把握?!」 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火焰。

  張無忌直視著他,斬釘截鐵:「八成!」

  「八成?!」

  俞岱岩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師父窮盡十年心力,連半成把握也無!

  這九歲稚子,竟敢言八成!

  荒謬絕倫!

  可體內那奔騰不息,帶來久違力量感的氣血洪流,又在瘋狂地嘶吼著——信他!信這唯一的生機!

  冰火兩重天的煎熬在他殘破的軀殼裡激烈衝撞!

  最終。

  那點被絕望掩埋了太久太久的、屬於武者的不屈與驕傲,如同沉寂已久的熔岩,轟然噴發!

  「治!!」

  一個字!

  石破天驚!

  帶著豁出性命的決絕!

  如同當年單刀縱橫、血染江湖的俞三俠,魂兮歸來!

  「好!」張無忌點頭,「但此事重大,需稟明大師伯、二師伯他們知曉。」

  俞岱岩閉上眼,用盡全身力氣,重重頷首。

  是人是鬼,是生是死,他俞岱岩,賭了這條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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