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路的入口，如同一道撕裂虛空的傷疤，橫亘在墨焚城外的荒原上。
邊緣是扭曲的混沌之氣，內部是無盡的幽深。
它就那麼靜靜地懸浮在那裡，仿佛已經存在了無數歲月。
葉玄站在入口前，雷眸閃爍。
那幽深的黑暗中，他什麼都看不到。
可他體內的仙血，卻在隱隱沸騰。
那是一種直覺，一種來自本能的警示。
這條路，不簡單。
「走。」
他沒有猶豫，率先踏入那片黑暗。
水瀲灩和閻棲月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踏入古路的瞬間，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氣息混合著死氣、煞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仙道餘韻，令人作嘔。
腳下的路，殘破不堪。
路面龜裂，有的地方甚至完全塌陷，露出下方無盡的虛空。
路的兩旁，是無邊的混沌霧氣。
那霧氣翻湧，偶爾有詭異的光芒在其中閃爍。
而路上，到處都是屍骸。
有的已經化為枯骨，有的還保持著死前的姿態。
他們穿著各式各樣的衣袍，手中還握著殘破的兵器。
有的倒在路邊，有的趴在路中央，有的甚至保持著向前奔跑的姿勢。
仿佛在死前，他們還在拼命逃命。
水瀲灩臉色微變。
她認出了其中幾具屍骸。
那是墨焚城的准仙，修為最低也是三階。
他們不久前還意氣風發地踏入這條路，如今卻成了路邊的枯骨。
「小心。」
她低聲道，周身水光流轉。
閻棲月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劍。
她那蒼白的臉上，滿是凝重。
葉玄走在最前面，雷眸閃爍，掃視著周圍的黑暗。
那些混沌霧氣，在他眼中變得透明。
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這條路不長。」
他忽然開口。
「只有一座城。」
水瀲灩和閻棲月一愣。
葉玄沒有解釋，只是加快了腳步。
三人沿著殘破的古路，向深處疾馳。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座城。
那城不大，城牆斑駁，城樓低矮。
與墨焚城相比，它簡陋得如同鄉野村落。
可此刻，那城牆上站滿了人。
密密麻麻，足有數百。他們衣著各異，氣息駁雜，最低也是三階准仙。
有的面色慘白，有的渾身浴血，有的甚至癱坐在地。
城門緊閉。
城牆上，陣紋流轉，大陣全開。
可那股壓抑的氣氛，卻比外面的死寂更加沉重。
「開門！」
水瀲灩上前，聲音清冷。
城牆上，那些人低下頭，不敢看她。
有人搖頭，有人嘆息，有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那目光，如同在看死人。
「沒時間了……」
有人喃喃道。
「又有人來了……」
有人嘆息。
水瀲灩臉色一沉。
正要再開口，周圍的混沌霧氣，忽然翻湧起來。
那翻湧越來越劇烈，越來越狂暴。
然後！
密密麻麻的身影，從霧氣中走出。
那是仙獸。只剩下骸骨的仙獸。
它們通體漆黑，眼眶中跳動著幽綠色的鬼火。
有的形如獅虎，有的狀如蛟龍，有的如同人形。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將三人團團包圍！
最低的，也是二階准仙！
成千上萬！
其中還隱藏著幾道更加強大的氣息，如同深淵！
水瀲灩臉色大變！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些人不開城門。
不是不想開，是不敢開。
一旦開門，這些仙獸就會湧入城中，屠滅一切！
她們三人，被當成了誘餌！
用來拖延時間的誘餌！
「呵呵……」
葉玄笑了。那笑容中，沒有恐懼，只有輕蔑。
「不慌。」
他抬手，鴻蒙塔從眉心飛出。
九層小塔，迎風暴漲！
化作萬丈巨塔，懸浮在三人頭頂！
塔門洞開，鴻蒙之氣垂落，如同瀑布！
那些仙獸，被那股吸力牽引，身不由己地向鴻蒙塔飛去！
它們掙扎，嘶吼，瘋狂攻擊！
可在那股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它們的骸骨，在鴻蒙塔中寸寸崩碎，化作最精純的能量，被塔身吸收！
那些幽綠色的鬼火，在塔中熄滅，化作虛無！
成千上萬的仙獸，如同百川歸海，被鴻蒙塔盡數吞噬！
不過是盞茶時間，那鋪天蓋地的獸潮，便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瘋狂逃竄，消失在混沌霧氣之中。
葉玄抬手，一隻正要逃竄的仙獸被他攝入掌心。
那仙獸形如蜥蜴，不過丈許，在他掌中瘋狂掙扎。
葉玄五指用力，那仙獸的骸骨寸寸崩碎。
一枚漆黑的晶核，從他指縫中掉落。
他接住那晶核，凝神細看。
晶核之上，有細密的仙紋流轉。
那仙紋很淡，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有人控制。」
他淡淡道。
水瀲灩和閻棲月對視一眼，心中一驚。
有人控制？
成仙路上的獸潮，從來都是天地孕育，何時有人能控制了？
葉玄沒有解釋。
他捏碎那枚晶核，向城門走去。
城牆上，那些准仙一個個呆若木雞。
他們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他身後那座巨塔，看著他腳下那片空蕩蕩的廢墟。
成千上萬的仙獸，就這麼被滅了？
這個人，是什麼怪物？
「開門。」
水瀲灩再次上前，聲音清冷。
城牆上，那些人面面相覷。
有人轉身，向城內跑去。
「我去通報！」
「磨嘰。」
葉玄皺眉。
他抬手，一劍斬出！
劍光萬丈，轟在城門之上！
轟！
那厚重的城門，瞬間崩碎！
城牆上，那些准仙被震得東倒西歪，臉色慘白！
他們看著那道破碎的城門，又看著那道收劍的白衣身影，眼中滿是恐懼！
葉玄邁步，踏入城中。
水瀲灩和閻棲月，跟在他身後。
城內，上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湧來！
將他們團團圍住！
最低的，也是三階准仙！
為首兩人，氣息最為沉凝——六階准仙！
其中一人，身著赤金戰甲，面容陰鷙，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火焰。
他看到水瀲灩，眉頭一挑。
「水瀲灩？」
另一人，同樣身著赤金戰甲，面容與無燼仙有幾分相似。
他看著水瀲灩，眼中滿是怒火！
「你還敢來這裡？！」
他一字一句，殺意如潮！
「我兒，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中？！」
水瀲灩臉色微變，低聲對葉玄道：「無燼仙的父親，赤陽仙麾下的得力准仙。」
葉玄點頭。
他上前一步，擋在水瀲灩身前。
「你兒子……」
他看著那赤甲准仙，淡淡道。
「是我殺的。」
「怎麼了？」
全場死寂。
所有人看著那道白衣身影，看著他平靜地站在六階准仙面前，說出那三個字。
怎麼了？
那赤甲准仙臉色鐵青！
「找死！」
他暴怒，一掌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