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魁，絕不是簡單人物。」
令狐雪看著江楓，一字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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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楓聞言，只是冷冷點了點頭。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令狐雪追問。
江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遠方，目光沉靜。
片刻後，他才淡淡道。
」不管這個秦魁是什麼人。」
」我都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傷害蘇雪顏。」
他的語氣很平。
平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就是這樣平淡的語氣，讓令狐雪心頭一跳。
她太了解江楓了。
越是平靜，越說明他認真了。
他越是不動聲色，越說明這件事，已經刻進了他心裡。
」我知道你護她。」
令狐雪還是忍不住開口。
」可這一次，不一樣。」
」秦魁背後是太古秦家，是海外說了算數的龐然大物。」
」你就算再能打，總不能和整個秦家硬碰硬吧？」
江楓沒有反駁。
他知道令狐雪說的是實話。
太古秦家，千年底蘊，武尊老祖坐鎮，是真正的龐然大物。
可他更知道，有些事，不能因為對手強大，就不去做。
雪顏是他認準的人。
這一點，誰也改變不了。
他只是淡淡看了令狐雪一眼。
」秦家是秦家，秦魁是秦魁。」
」他要真是衝著雪顏來的，我不管他背後站著誰。」
」想動她，先問問我同不同意。」
令狐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只是看著江楓，眼神有些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輕嘆了口氣。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羨慕蘇雪顏。」
江楓微微一怔。
」什麼意思？」
令狐雪苦笑了一下。
」你想想看。」
」她不過是令狐家放棄的血脈，從小就被趕出家門，連自己的娘親都護不住她。」
」她本該是這個世上，最不起眼的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偏偏讓秦魁那樣的天之驕子，都難以拒絕。」
」秦家太子爺，什么女人沒見過？」
」偏偏為了她，親自跑到江城，又是救人，又是注資。」
」又偏偏，讓江先生你這樣的年輕武尊，不惜為她得罪秦家這樣的龐然大物。」
」她真的，有那麼好嗎？」
江楓沒有說話。
令狐雪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江先生，說句實話。」
」以你的年紀，你的修為，你的身份。」
」但凡你放出哪怕一句話。」
」別說是江城的姑娘了。」
」哪怕是京都的世家閨秀，也只會上趕著往你身邊湊。」
」趨之若鶩，這個詞，一點都不誇張。」
」你又何必，非要守著一個……」
說到一半，她停住了。
她說不下去了。
因為她知道，無論自己怎麼說，都改變不了江楓的心意。
她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她看到了江楓的表情。
江楓搖了搖頭。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
他開口，聲音淡淡。
」蘇雪顏和你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她值得最好的。」
短短兩句話。
卻重若千鈞。
令狐雪愣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忽然發現，自己再說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這個男人，認定了蘇雪顏。
誰也勸不動。
誰也改變不了。
她見過江楓對敵時的殺伐果斷，也見過他對令狐荇的仗義出手。
可從來沒有哪一刻，她像現在這樣，清楚地感覺到。
蘇雪顏在江楓心裡，占據著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位置。
那不是一時興起。
那是刻進骨子裡的認定。
令狐雪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我娘跟我說過，蘇雪顏身上的寒毒，是被人刻意種下的。」
」她這一生，本就活得艱難。」
」偏偏她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你說，這樣的人，憑什麼得到這麼多人的偏愛？」
江楓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急著回答。
夜風拂過，燈影輕輕搖晃。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你以為，她只是命好，才遇上這些人？」
令狐雪一怔。
」難道不是？」
」不是。」江楓搖了搖頭，」你只看到秦魁追著她，看到我護著她。可你沒看到，她一個人撐起蘇氏的時候，摔了多少跟頭。」
」你沒看到她深夜一個人，對著滿桌子的報表發愁。」
」你也沒看到她明明寒毒發作，疼得臉色發白，還要在所有人面前，裝出一副沒事的樣子。」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偏愛。」
」所有的偏愛，都是她自己，一點一點掙來的。」
令狐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她想起了那個在令狐家被放棄的孩子。
想起了那個明明滿身是傷，卻還要強撐著，撐起整個蘇家的蘇雪顏。
她忽然有些明白，江楓為什麼會認準她了。
不是因為她的容貌。
不是因為她的家世。
而是因為，她這個人。
令狐雪無奈地聳了聳肩。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
」行吧，我承認，我說服不了你。」
江楓沒有說話。
令狐雪看著他，神色漸漸恢復了清冷。
她本就是令狐家的傳人，骨子裡透著一股傲氣。
方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已經是難得。
既然說服不了他，那就不必再說。
她要做的，就是服從。
這是她對自己的要求。也是她欠江楓的。他救了她的娘親，這份情，她得還。
」江先生，有什麼吩咐？」
令狐雪的聲音，重新變得清冷幹練。
江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從現在開始，你死死盯著秦魁。」
令狐雪微微一怔。
」盯他？」
」對。」
江楓點了點頭。
」我要看看，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一刻，都不許落下。」
」這個人來江城，絕對不是偶然。」
」他接近雪顏，接近蘇家，也絕對沒安好心。」
」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還有，他和不死宗之間，到底有沒有關係。」
令狐雪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明白江楓的意思。
秦魁這個人，出現的時機太巧了。
巧得讓人不得不多想。
」不死宗……」
」你是說，他救蘇老用的那套手段？」
」嗯。」
江楓目光微沉。
」借生機，續命，換命。」
」這種邪術，不是誰都能碰的。」
」他一個太古秦家的太子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跑來江城用這種邪術救人。」
」你不覺得，太反常了嗎？」
令狐雪心頭一凜。
確實。
以秦魁的身份，他想要什麼沒有？
何至於親自出手，去救一個素不相識的蘇家老爺子？
除非……
他圖的東西，比這條命，重要得多。
」他救蘇老，表面上是為了討好蘇雪顏。」
」可你想想，一個武尊都探不出深淺的人，一個連不死宗邪術都會的人。」
」他會為了一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
」這裡面，肯定有別的文章。」
江楓的話，讓令狐雪徹底警惕起來。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秦魁的出現，太巧了。
巧得就像是精心安排好的一樣。
秦家那麼大，偏偏是他秦魁親自來江城。
來了江城，偏偏誰都不找，只盯著蘇家。
蘇家那麼大，偏偏他誰都不巴結，只圍著蘇雪顏轉。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越想越心驚。
」還有一點。」
江楓忽然又開口。
」秦魁來了江城這麼久，以他的本事，真想做什麼，早就做了。」
」可他偏偏不急不躁，又是救人，又是注資。」
」這說明，他要的東西，不在眼前。」
」他是在等。」
令狐雪一怔。
」等什麼？」
」等一個時機。」
江楓淡淡開口。
」等蘇家徹底離不開他。」
」等所有人都覺得，他是蘇家唯一的救世主。」
」到那時候，他想要什麼，都是名正言順。」
令狐雪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