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抬頭。
天際盡頭，一道赤紅色的身影踏空而來。
那身影還沒到，一股恐怖的威壓已經先一步籠罩了整座劍林城。
城牆上的劍紋開始劇烈震顫。
陣台上那扇已經成型的光門，銀光明滅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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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思崖的臉色瞬間大變。
他聲音都在發抖。
「江武尊！此乃雲鼎謝家老祖謝蒼！」
江楓的瞳孔微微一縮。
謝蒼。
他的外祖父。
雖然他從未見過外祖父的名諱，但幼年的時候，曾經聽母親說過。
他記得母親說這兩個字時，眼神很複雜。
江楓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第一次和這位外祖父見面，竟是這樣的場景。
那赤紅色的身影越來越近。
落到城頭的一瞬間，整座城牆都震了一下。
赤發。
赤袍。
一張蒼老的臉，稜角分明，眼神如刀。
那是謝蒼。
雲鼎謝家的老祖。
威震雲鼎秘境上萬年的存在。
謝蒼的身影降落。
他站在城頭，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江楓。
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江楓小兒。」
聲音蒼老，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毀我雲鼎秘境萬年根基，現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江楓站在原地。
他迎著謝蒼的目光，沒有半分退讓。
「你知道我是誰嗎？」
謝蒼一愣。
他閉關了太久。
只知道一個叫江楓的年輕武尊毀了雲鼎秘境。
卻根本不知道江楓的身份。
「你是誰？」
他冷笑一聲。
「一個將死之人罷了。」
江楓的目光更冷。
他緩緩開口。
「我的母親，是謝隱娘。」
空氣安靜了。
謝蒼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盯著江楓。
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劇烈變幻。
震驚。
複雜。
不敢置信。
他的嘴唇動了動。
「你……是隱娘的孩子……」
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輕到像是自言自語。
他盯著江楓的臉。
像是在看這張臉。
又像是在透過這張臉，看另一個人。
看了很久。
可下一刻，謝蒼的臉色變得更加冷漠。
「你是隱娘的孩子。」
他重複了一遍。
聲音沉了下去。
「那又如何？」
江楓的心一沉。
他看著謝蒼。
看著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親情的溫度。
「你是我謝家血脈，做出這等事情……」
謝蒼的聲音忽然拔高。
「更加該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天地變色。
整片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
是威壓。
是謝蒼體內爆發出來的、恐怖到極致的殺機。
那股殺機濃烈到近乎實質，化作漫天的赤紅色風暴，席捲整座劍林城。
城牆上的劍紋在同一瞬間全部崩碎。
陣台上那扇光門劇烈晃動，銀色光芒在赤紅色的風暴中明滅不定。
龍霸道和林清寒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離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殺機里裹著的寒意。
那是真真切切的殺意。
龍霸道猛地擋在江楓面前。
「老江！」
他的聲音發緊。
「你退後！」
江楓沒有退。
段思崖更是渾身發冷。
他萬萬沒想到。
江楓的母親，竟然是謝家的謝隱娘。
更沒想到。
謝蒼在知道江楓身份之後，殺意不減反增。
「謝家老祖瘋了嗎……」
他喃喃自語。
「那是他自己的外孫啊……」
謝蒼聽到了這句話。
他的目光掃過來。
那一眼，讓段思崖整個人如墜冰窖。
「外孫？」
謝蒼重複了這兩個字。
聲音冷得像刀。
「我謝家，沒有這種孽種！」
江楓站在原地。
他隔著龍霸道的肩膀，看著城頭那道赤紅色的身影。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
看著那雙眼睛裡，濃到化不開的殺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
淡到像是終於看清了某件事。
「外祖父。」
他開口。
兩個字。
謝蒼的眼睛眯了一下。
「這一聲，是我替我母親叫的。」
江楓的聲音不高。
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母親當年離開謝家，是對的。」
謝蒼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盯著江楓。
周身的殺機再度暴漲。
「你說什麼？」
江楓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
看著漫天的赤紅色風暴。
看著這天地變色的殺機。
「母親當年受了多少苦，被謝家當了多少年棋子，你心裡清楚。」
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平靜得不像是在面對一位老祖的殺機。
「你今日要殺我。」
「我無話可說。」
「但母親這一生，被你害得還不夠嗎？」
謝蒼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站在城頭。
赤發在風暴中狂舞。
那雙眼睛裡，殺機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掙扎。
「閉嘴！」
他的聲音炸開。
赤紅色的風暴猛地壓縮。
整座劍林城的地面都在顫抖。
「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也配跟老夫談隱娘？」
「你知道什麼！」
他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絲嘶啞。
「你知道隱娘當年……」
話到一半。
他停住了。
像是不願意再說下去。
江楓看著他。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
他沒有追問。
只是淡淡開口。
「謝蒼！要動手，你就來吧。」
謝蒼沉默了。
沉默了整整三息。
那三息里，赤紅色的風暴在天地間翻滾。
像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隨時都會撲下來。
然後他開口了。
「好。」
一個字。
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
赤紅色的風暴在他掌心凝聚。
天地間的光芒全部向那隻手收攏。
恐怖的殺機，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來。
江楓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的傷勢還未痊癒。
他體內的真氣，連巔峰時期的一成都不到。
可他站在那裡。
脊背挺得筆直。
像一柄插在劍林城正中央的劍。
他看著城頭那道赤紅色的身影。
看著那隻凝聚著恐怖力量的手。
看著這漫天的殺機。
沒有躲。
也沒有退。
「江楓！」
林清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帶著哭腔。
江楓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
聲音很輕。
「帶龍霸道走。」
「走？」
林清寒的聲音發抖。
「我們走不了！你一走……」
「走。」
江楓打斷了她。
「他傷不了我……」
林清寒愣住了。
謝蒼也聽到了這句話。
他凝聚力量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
他看著江楓。
那雙眼睛裡的殺機，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你倒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有點隱娘當年的樣子。」
說完這句話。
他的臉色重新變得冰冷。
「但今日，你走不出這座城！」
赤紅色的風暴。
徹底壓了下來。
天地失色。
殺機如海。
江楓抬起頭，看著那片壓下來的赤紅，一股強大的真氣瞬間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