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確實傻了。
在歸處酒館後倉窩著的這幾天,他暗中上網查過很多次。
然而現實給了他迎頭一棒——主世界對普通人的信息封鎖太嚴密了。
關於「界隙」、「異界」的機密,尋常老百姓連聽都沒聽說過。
他一個連身份證都沒有、黑戶中的黑戶,想通過常規渠道摸到超凡勢力的邊,簡直比登天還難。
原本盤算著,等實力恢復個三四成,再找機會潛入某些隱秘機構查探界壁通道的消息。
可誰能想到啊!
合著你們這歸處酒館,表面上是個收留失足青年的慈善飯堂,背地裡卻和兩界物流穿梭有關?!
我就說特麼的那些天天搬到倉庫的飲料那麼眼熟呢。
「滄叔!發什麼愣啊,趕緊下!」
藍毛在後頭推了他一把,催促道,「沒見過這麼大的窟窿眼子吧?放心,咱也不過去!就在外面搬物資就行。」
滄強行把心頭翻江倒海的震驚壓回肚子裡,順著跳板走下飛機。
花花立刻跟牛皮糖一樣貼了上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叔!冷不冷?冷的話往抱著我!」
滄嘴角扯了扯,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出來半寸:「不冷……花花姑娘,干正事要緊。」
「得嘞!聽你的!」花花笑嘻嘻地沖他拋了個媚眼。
基地指揮塔下方,一道高挑冷艷的身影正邁著修長的雙腿快步走來。
黑色的緊身皮衣勾勒出爆裂的弧度,及腰長發被極地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暴躁低氣。
正是負責主世界後勤總調度的龍佳。
「丸子!栗子!」
還沒走近,龍佳的喝罵聲就穿透了風雪砸了過來,「讓你們麻利的過來,磨磨唧唧飛了幾小時!飛機是你們用腳蹬過來的嗎?!」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丸子脖子一縮,當場化身乖巧小妹。
「龍姐息怒……這不想著多搖點弟兄嘛!」
栗子諂媚地湊上去遞了一根特供細支,「您消消氣,抽根華子潤潤肺。」
龍佳一把拍開她的手:「少跟我嬉皮笑臉!劉興那個王八蛋在對面當甩手掌柜,歷驚鴻那個女人十分鐘發三道催命符,老娘現在恨不得把一個人撕成兩個人用!」
聽到「劉興」和「歷驚鴻」,滄的眼皮狠狠一跳。
真然她們!
這麼說,跨過這個界壁通道自己就能回去了?!
雖然滄換了一身特製防寒服,臉上還罩著半透明面罩,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氣場,根本不是普通精神小伙能有的。
龍佳眉頭微挑,狐疑地打量著這個新面孔:「這大叔哪來的?看著面生啊。」
花花立刻跳出來:「報告龍姐!這是我們歸處新招的保安兼倉管!滄哥,我老公,人狠話不多,一個人能幹五個人的活!」
龍佳眯了眯眼,冷哼一聲:「不管是誰,到了這裡只有一條規矩——手腳麻利點。」
「保證完成任務!」精神小伙們齊聲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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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壁營地。
「噠噠噠噠噠——!!」
整整上百座近防炮塔正以每分鐘數千發的速度噴吐著熾熱火舌!
鋼鐵風暴撕裂空氣,形成了一張無法逾越的死亡雨幕,任何試圖探出頭的混沌災厄獸,瞬間就會被撕成漫天碎肉!
「轟!轟!轟!」
數十輛99A主戰坦克整齊劃一地排在城垣之下,粗壯的炮管每隔十秒發出一聲怒吼,將高爆穿甲彈狠狠灌入沙塵邊緣。
城牆上,亞瑟端著望遠鏡,嘴角的笑意根本壓不住。
「真理,果然只在大炮射程之內。」
他身後的副官擦著汗匯報:「副裁決長!後勤通道又送過來三十列重型彈藥,龍佳女士說,讓我們儘管打,主世界幾家大型兵工廠已經全面轉入戰時生產,一天能吐出三千萬發大口徑彈藥!」
「很好。」亞瑟整了整領帶,恢復了平日裡優雅貴公子的做派,「讓炮兵團不要停,把庫存的火箭彈全部打光!我倒要看看是這個世界的怪物多,還是工業文明的炮彈多!」
而在營地另一側,幾輛輕型裝甲車呼嘯而至。
車門拉開,劉興叼著煙晃晃悠悠地走了下來。
城牆上的士兵見到劉興,齊刷刷地敬禮,眼中滿是敬畏。
這位爺單槍匹馬殺入沙暴腹地,不僅把困在裡面的人全給撈了出來,順手還把黎明聚集地殘存的血族避難所收編成了後方基地。
這戰績,在整個營地已經被傳成神話了。
「劉興!」
歷驚鴻依舊是那一身黑色特戰風衣,齊肩短髮乾脆利落。
劉興嬉皮笑臉地迎了上去。
「庭長大人,氣色不錯啊,看來火力充足就是能讓人心情愉悅。」
歷驚鴻停下腳步,冷冷地颳了他一眼:「少貧嘴。情況怎麼樣?」
「妥了。」劉興打了個響指,「猩紅避難所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衛家姐妹負責鎮守,黎天那老小子也老實得很,翻不起什麼風浪。現在猩紅避難所就是咱們的橋頭堡,進可攻退可守。」
歷驚鴻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劉興身後的瀾身上。
少女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雙刀,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亮,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彷徨與絕望。
「瀾小姐。」歷驚鴻語氣放緩了幾分。
「歷庭長。」瀾鄭重地行了一禮,「我代表『新生』,感謝營地的支援。從今天起,東側防線由我們「新生」接管!」
歷驚鴻眼底閃過一絲讚許:「滄前輩後繼有人。」
提到父親,瀾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三十米純金雕像」的離譜許諾,臉色頓時閃過一絲古怪的紅暈。
「咳……庭長,關於我父親……」
「他的犧牲是偉大的。」歷驚鴻面不改色地打斷道,「劉興的建議我已經收到,目前已經將滄前輩的照片發回主世界那邊設計雕像,永受後人瞻仰。」
就在這時,亞瑟通訊器里傳來急促的呼叫聲。
「報告!防線西側出現一批難民!」
「為首的女人自稱是瀾首領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