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興搖晃著走到房間裡。
「方便讓我在這兒睡一覺嘛?」
「可以可以!」
「當然方便!」
兩道清脆的女聲幾乎是疊在了一起。
衛清鳶和衛清月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赤裸裸的競爭意識。
「呼……終於能躺平了。」
劉興直挺挺地往石床上一倒,發出滿足的嘆息。
緊接著,一陣帶著淡香的風撲面而來。
衛清鳶作為被劉興親自「蓋章」的正牌女友,行動力那是相當驚人。
她直接翻身坐上床,小心翼翼地把驢某人的腦袋搬到了自己的腿上。
「力道合適嗎?會不會太重了?」
她兩根纖細的手指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開始在男人太陽穴上順時針畫圈。
「嗯……還行,再稍微使點勁兒。」
站在床邊的衛清月看得銀牙都快咬碎了。
好氣啊!
明明是自己的房間,你們倆倒是先上炕了!!
還有明明是自己先遇上的先生,憑什麼讓姐姐搶了頭籌?
而且看姐姐這熟練的動作,平時肯定沒少這麼伺候他!
呸!!太不要臉了!
「清月,我看你這房間不是還有很多空著嗎?要不你今天先去別的房間將就一晚?」
衛清鳶這話聽著是商量,可語氣里那股子「正宮」宣示主權的味兒,隔著八百里都能聞到。
「行啊,一會我讓他們收拾一間房出來。」
衛清月嘴上說著場面話,腳步卻絲毫沒有要離開自己房間的意思。
她笑盈盈地走到書案前,從一沓宣紙中小心翼翼地抽出幾張。
「姐夫,我這裡有些閒暇時寫的拙作,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衛清鳶故作不悅地瞥了妹妹一眼,「清月,沒看見你姐夫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嗎?他需要休息。」
「沒關係,我可以小聲讀給姐夫聽。」
衛清月絲毫不退讓,那意思很明顯:我不管,今天我就賴著!
「你!」
姐妹倆的明爭暗鬥,讓走廊外一道倚著牆壁的身影,聽得不是滋味。
龍小筠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明明不久前前,清鳶還躺在自己懷裡,柔聲細語說著情話。
「清鳶,你出來一下。」
房間內,衛清鳶有些遲疑。
自己這一走,豈不是把這個心懷不軌的妹妹單獨留下了?
可她又害怕,龍小筠會把自己和她以前那些荒唐事給抖摟出來。
權衡利弊之下,衛清鳶還是決定先穩住龍小筠這個「前任炸藥包」。
她警告地瞪了妹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就在門外!你別亂來!」
衛清月毫不示弱地回了個「你管不著」的眼神。
……………
衛清鳶前腳剛走,衛清月後腳就取代了姐姐的位置。
少女的腿,不像姐姐那般豐腴,卻更加緊緻,帶著一種青春特有的彈性和溫軟。
「先生……」
她俯下身,一頭銀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幾縷髮絲調皮地搔刮著劉興的臉頰。
劉興緩緩睜開一隻眼,正好對上少女那雙寫滿了緊張與期待的紅色眸子。
「我說小姨子,你能不能別這麼看著我?」
「哪怕我確實長得英俊瀟灑,但你這吃人的眼神怪嚇人的。」
「我……」衛清月被說得心如鹿撞。
吃人?
自己有表現得那麼明顯嗎?
「先生……您誤會了。我只是……只是太崇拜您了。」
「可別。」劉興懶洋洋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腦袋在少女緊緻又有彈性的大腿上蹭了蹭,引得少女身體一僵。
「你再崇拜下去,我怕你姐得把我活剮了。」
這句帶著調侃的話,讓衛清月瞬間破防。
「先生!明明……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那首詩,也是你為我作的!我……我就不如她嗎?」
劉興有些頭疼的看著掉進醋罈子裡的小姨子,決定快刀斬亂麻。
「其實,我根本不是什麼詩人。」
「那首《水調歌頭》,是我抄的。」
「懂?」
「不……不可能……」衛清月下意識地搖頭,「先生……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你肯定是嫌棄我現在這副鬼樣子,所以才故意編出這種話來拒絕我,對不對?」
看著衛清月這副強行給自己的偶像打補丁的模樣,劉興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坐起身來。
「第一,你現在這模樣挺帶感的,很有二次元那味兒,我不討厭。」
「第二,你很漂亮,真的,我這人就喜歡你這款的。」
「但是……那首詩,它確確實實,是我從我們那個世界抄來的。」
「不信的話,等以後你有機會去界壁營地,我給你個平板電腦,你上網一搜『蘇軾』、『水調歌頭』,保證出來一大堆閱讀理解和中心思想賞析,比我懂得多。」
最後一絲幻想的泡沫,被無情地戳破了。
衛清月猩紅色的眸子裡也隨之黯淡了下去。
原來……
自己這段時間的輾轉反側、日思夜想……
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笑話?
她所以為的靈魂共鳴,不過是人家隨手複製粘貼的一段文字。
她所以為的驚世才華,不過是另一個人智慧的結晶。
而她,就像一個傻子,捧著這份抄來的「才華」,感動得一塌糊塗,甚至不惜跟親姐姐爭風吃醋,上演姐妹反目的戲碼……
「哇——」
衛清月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她一把推開劉興,連滾帶爬地從石床上下來,哭著衝出了房間。
「……」
劉興撓了撓頭,有些無語。
不至於吧?
不就是抄了首詩嗎?多大點事兒?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承受能力這麼差的嗎?
他哪裡知道,他摧毀的不是一首詩,而是一個少女關於愛情和理想的,全部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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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衛清鳶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妹妹遠去的背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房間裡的對話她一字不落地聽在耳朵里。
不得不說,劉興這快刀斬亂麻的手法,糙是糙了點,但效果奇佳。
直接斷了那傻丫頭的念想,省得以後姐妹倆為了一個男人上演全武行。
現在,自己這邊也要做個了斷了。
「小筠姐,我知道你的心意。」
「以前我順著你,那不過是我權衡利弊後的生存策略。」
「其實,我一直喜歡的都是男人。」
「那你以前……」
「都是裝的。」衛清鳶坦然承認,「當時需要利用辰龍家的勢力,我只能通過你來借勢。」
龍小筠下意識想伸手想拉住她:「清鳶,我們在一起那麼久,哪怕是演戲,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能給你庇護,我能……」
衛清鳶巧妙地避開她的手,微微鞠了一躬。「小筠姐,放手吧。大家都是成年人,該翻篇了。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認真打量著龍小筠傲人的身材和那張絕美的臉。
「小筠姐你條件這麼好,一直局限在一個圈子裡太可惜了。或許,你可以試著接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