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
衛清月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自從猩紅避難所建立,她便將尋找那位「先生」的事,提上了日程。
她相信,以「猩紅避難所」如今在廢土上飛速擴張的勢力,找到一個人,應該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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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隔三差五,就有人為了活命,跳出來自稱是那晚留下驚世詩篇的「先生」。
起初,衛清月還抱著萬一的希望,親自去見。
可結果,卻總讓她大失所望!!!
「以後再有這種人,直接處理掉。」
「是!」
血裔躬身領命轉身就要退去,衛清月的聲音又突兀地響了起來。
「等等!」
「那……那兩個人,你們先好生招待。
「別……別怠慢了,我……我等一下就來。」
「是!」
「呼~~」待血裔離去,衛清月那身冰冷強大的氣場,瞬間泄了個乾淨。
緩了一會,她開始手忙腳亂地在房間裡轉來轉去,一會兒想要找塊布把頭髮遮起來,一會兒又想換一身素雅點的衣服,那副六神無主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猩紅之月」的威嚴?
「姐!」
「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嚇人?
「我……我頭髮這樣……是不是很奇怪?」
「他……先生要是看到我這個樣子,會不會覺得我是個怪物?」
衛清鳶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輕輕地將妹妹額前一縷散亂的銀髮捋到耳後。
「我們家清月可是雙日世界第一美人,就算變成了銀髮紅瞳,也只是換了一種風格的美而已,怎麼會嚇人呢?」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與調侃。
「我現在倒是真的有些好奇了,能讓我們家清月這般上心,連『暗黑帝國』的大業都顧不上的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姐!」衛清去被她說得又羞又急。
她哪裡是顧不上「暗黑帝國」,她只是……她只是害怕。
害怕在「先生」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里,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失望與厭惡。
在她的幻想中,與先生的每一次重逢,都應該是完美的。
她應該是在某個飄著雪的冬夜,於梅林間與先生不期而遇,煮酒論詩。
又或者,是在某個戰火紛飛的城頭,她白衣仗劍,守護萬民,而先生於萬民叢中,對她露出讚許的微笑。
絕不是現在這樣!
她,是一個別人眼中的「怪物」。
而他,是淪為了她這個「怪物」階下囚的「貢品」。
這算什麼?
簡直是世界上最糟糕的見面方式!
「走吧。」衛清鳶拉起她的手,語氣裡帶著一絲鼓勵,「總要去親眼見一見。」
「再說了,你不是也說過嗎?先生他教導你,『永遠不要用眼睛去定義任何一個人』。」
「或許……他根本不會在意你的變化呢?」
這句話,像是一道光,照進了衛清月混亂的內心。
對啊!
先生那般超然物外的高人,又豈會拘泥於世俗的皮囊?
他的內心,看到的是更深層次的靈魂!
自己這般扭捏作態,反倒是落了下乘,辜負了先生的教誨!
想到這裡,衛清月深吸一口氣,那股屬於「緋紅之月」的清冷氣場,再次回到了身上。
「姐,你說的對。」
「我們……去見先生!」
看著妹妹攥著裙角微微發白的指節,衛清鳶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傻丫頭,但願,那個人,真的值得你這般付出。
也但願我的那個他能早日歸來。
——…——
「猩紅避難所」的會客廳,延續了伊芙琳一貫的中二審美。
高聳的穹頂,扭曲的石柱,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壁爐,以及一張長到可以用來打保齡球的黑石長桌。
兩道身影正坐在長桌旁。
其中一人,是個看起來頗有幾分書卷氣的中年文士,他雖然努力保持著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雙腿和額頭不斷滲出的冷汗,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而另一人,則顯得格格不入。
他翹著二郎腿,靠在冰冷的石椅上,嘴裡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薅來的草根,正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哥德式的詭異建築,眼神里充滿了專業的審視。
「嘖嘖,這浮誇的審美,也不知道是哪個包工頭喝多了設計的,採光搞得跟鬼屋一樣。不知道長期處於這種環境,容易得心理疾病嗎?」
「黑岩牆體倒是不錯,堅固耐用。但這滿牆的骷髏浮雕是什麼意思?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家死過人?還有這穹頂,掛的晶石跟豬腰子似的,紅不拉幾,搞得跟大型腎結石展覽會一樣。」
劉興現在有點餓。
早知道小蝙蝠的手下辦事效率這麼低,他就在外面烤只沙鼠再進來了。
旁邊的中年文士悄悄地朝旁邊挪了挪屁股,生怕被這個口無遮攔的年輕人連累。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那名帶他們進來的血裔,去而復返。
血裔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眉頭當即就皺了起來。
那個歪歪扭扭地靠在椅子上,吊兒郎當的二流子。
能作出「千里共嬋娟」那樣的詩句?
打死他都不信!
「你。」血裔伸手指了指中年文士,「跟我來,清月大人要見你。」
中年文士叫方休,原本是個不入流的教書先生,靠著肚裡的一點墨水和三寸不爛之舌,在各個倖存者營地之間輾轉混飯吃。
那首《水調歌頭》,是他偶然聽來的。
當聽到衛清月要找這首詩的作者時,他心中狂喜,覺得這是上天賜予他的機會。
只要矇混過關,後半輩子美人與榮華富貴,豈不是唾手可得?
至於旁邊這個吊兒郎當,嘴裡還叼著根草根的年輕人……
哼,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罷了。
劉興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衝著方休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哎,我說哥們兒。」
「萬一你等下暴露了,記得提我『劉大官人』的名號。」
「說不定能報名哦!」
方休回頭看了一眼劉興,眼神里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這小子怕不是個傻子吧?還想連累我?
他懶得搭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努力擺出一副文人風骨,昂首挺胸地跟著血裔衛兵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