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戰鬥進入尾聲,幾頭如同蜥蜴般的怪物,竟然懂得利用沙塵掩護,繞到了工事的側翼,試圖攻擊隊伍里的衛清鳶和醫療人員。
「清鳶小心!」
龍小筠想要回防,可她被最後兩隻混沌災厄獸纏住短時間根本沒法脫身。
完了。
這個念頭,同時在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心中升起。
衛清鳶雖然智計無雙,但本身戰鬥力幾乎沒有,此刻她身邊只有幾個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醫療人員,面對這幾頭混沌災厄獸,下場可想而知。
豬扈緊緊握著手裡的開山刀,胖臉因為緊張而劇烈地抽搐著。
「苟……苟福……咱們……」
「豬哥!咱倆加起來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啊!」苟福都快哭了。
「草!老子亥豬家,沒有孬種!」豬扈一咬牙,三百多斤的身體縮成一個球,竟是真的準備衝上去用命去換。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噗嗤!噗嗤!噗嗤!」
幾道微不可查的破空聲響起,那幾頭兇悍無比的混沌災厄獸動作猛地一僵,
眨眼睛,幾具乾癟的屍體便無力地栽倒在地。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戰場都有了瞬間的停滯。
「什麼情況?」
正和一頭牛犢子大小的混沌災獸角力的牛犇,瓮聲瓮氣地吼道,他剛才眼角餘光只瞥到兩一道紅影閃過。
龍小筠也停下了腳步,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沙塵。
這般詭異狠辣的手段,是那個小東西?
沙塵中,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高挑纖細的身影,精緻、清冷,卻又帶著一股妖異的絕美。
如月光般皎潔的銀白色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紅色裙擺在狂風中獵獵作響,與這片污濁的末日景象格格不入。
「清……清月?」
龍小筠帶著一絲不確定。
她本以為來人是伊芙琳那個小東西!
「我靠!」豬扈拽了拽苟福的衣服,壓低了聲音,「苟福,我沒眼花吧?那是未羊家的二小姐?」
苟福的狗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地嗅了嗅,隨即肯定地點了點頭。
「豬哥……就……就她,她身上的味兒有股子書香!」
話音剛落,那道如同從月宮中走出的身影,便將目光投向了他們這邊。
準確來說,是投向了兩人身後的龍小筠。
「小筠姐,好久不見。」
這聲稱呼,讓龍小筠渾身一震。
「真的是你……」
龍小筠是知道伊芙琳對衛清月做了什麼的,可那才過去了多久?
記那個捧著詩集,會因為自己調戲一句就臉紅的文藝少女,
怎麼會變成眼前這個彈指間就能殺掉混沌災厄獸的凶神?
就在龍小筠心神劇震之際,衛清鳶終於回過了神。
她顫抖著向前走了幾步,聲音發顫,帶著一絲幾乎要破碎的期盼。
「清……清月?是你嗎?」
聽到熟悉聲音,衛清月那身據人千里的氣質,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了衛清鳶的面前,輕輕撫摸著姐姐臉上纏繞的紗布。
「是我。」
「姐,我來接你了。」
「嗚……嗚嗚嗚……」
衛清鳶再也抑制不住,這些天積壓的恐懼、絕望、悔恨,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滾燙的淚水。
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妹妹了,她以為自己要獨自背負著這份罪孽,死在這片無邊的沙海里。
可她回來了。
以一種她完全無法想像的方式,如神兵天降,出現在了她最絕望的時刻。
姐妹倆久別重逢,讓周圍戰士們緊繃的神經得到了一絲難得的喘息。
這末日廢土裡,親情,是唯一能慰藉人心的光。
可總有不解風情的傢伙,喜歡在這種時候出來煞風景。
「行了行了,要哭回家抱著哭去!」
伊芙琳懸浮在半空中,粉色的蝙蝠小翅膀不耐煩地扇動著,對於下方正在上演的感人戲碼,她那張精緻的娃娃臉上,毫不掩飾地寫滿了嫌棄。
「再磨磨唧唧,等那個大傢伙親自出來溜達,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變成它的飯後甜點!」
龍小筠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你知道怎麼出去?」
「廢話!」伊芙琳雙手叉腰,挺起她那沒什麼料的小胸脯,擺出一副「你這是什麼愚蠢問題」的傲慢姿態。
「本公主,是未來雙日世界的地下統治者!是黑暗與混亂的化身!區區一個沙塵暴,怎麼可能困得住我?」
然而,對於她這番中二氣息爆棚的宣言,龍小筠只是冷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那眼神仿佛在說:繼續你的表演。
伊芙琳被她看得有些發毛,小臉漲得通紅,該死又被小筠看穿了。
她確實沒辦法走出沙暴!
就在這時,衛清月動了。
「跟我來。」
說完,她便徑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哎!清月……」龍小筠剛想開口提醒終於偷襲,幾頭潛伏在沙塵中的混沌災厄獸便嘶吼著撲向了衛清月。
「小心!」
豬扈和苟福下意識地驚呼出聲。
「噗——」
那幾頭兇悍的混沌災厄獸,身體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扭曲變形。
這一手,比剛才更加詭異,更加令人心頭髮寒。
整個隊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說剛才,他們還只是震驚於衛清月的變化與強大,那麼現在,他們的心中,已經多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是……魔鬼的手段。
「還愣著幹什麼?」伊芙琳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們那個地方雖然也在沙暴里,但比你們這破營地可安全多了。」
龍小筠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傷痕累累、士氣低落的族人。
「所有人,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