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環顧四周,眼中金光一閃。
「好重的屍氣。」
他抬腿朝廠房深處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灰塵都會自動向兩側分開,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替他開路。
唐柔緊隨其後,目光警惕的掃視著周圍的每一個角落。
兩人穿過廢棄的傳送帶和破碎的攪拌機,來到一處相對完整的倉庫前。
倉庫的鐵門虛掩著。
門上有一個被撬開的鎖孔,鎖孔邊緣還殘留著新鮮的劃痕。
「三個月了,痕跡還在?」
唐柔蹲下查看鎖孔,秀眉微蹙,「這裡後來應該還有人來過。」
葉天沒有回應,而是抬手推開鐵門。
「嘎吱!」
生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
倉庫內比外面更加陰暗。
陽光從破損的屋頂縫隙射入,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投下幾道慘白的光柱。
地面上散落了一些雜物……
幾張破舊的塑料布。
幾個空酒瓶。
還有一堆燃盡的篝火灰燼。
「這是……」
唐柔走到篝火灰燼旁,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灰燼。
灰燼已經涼透,但還沒有被風吹散,說明最近幾天有人在這裡生過火。
她抬起頭,看向倉庫深處。
那裡堆著幾個水泥袋,袋子上落滿了灰塵,但有一塊區域的灰塵……
被蹭掉了。
「有人在這裡坐過。」
唐柔說完,快步走了過去,結果。發現水泥袋後面藏著一個破舊的睡袋。
睡袋旁邊還有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和幾包吃了一半的壓縮餅乾。
「是流浪漢?」
她皺眉問道,然後拿起一包壓縮餅乾看了看生產日期。
兩個月前生產的。
「不是流浪漢。」
葉天的聲音從一個角落傳來。
唐柔循聲望去。
只見,葉天正站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鐵門上掛著一把嶄新的掛鎖,和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鎖是新換的。」
葉天抬手握住掛鎖,輕輕一擰。
「咔嚓!」
鎖簧斷裂,掛鎖應聲而開。
他推開鐵門,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水泥樓梯,黑暗幽深,看不清盡頭。
一股濃郁的屍臭味從樓梯下方涌了上來,惡臭中夾雜著一種甜膩的味道,讓人頭暈目眩。
唐柔捂口鼻,強忍著胃裡翻湧的噁心感:「這股味道……是屍體腐爛的味道,而且不止一具!」
「跟著我。」
葉天聲音平靜,抬腿走下樓梯。
樓梯不長,只有十幾級台階,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鐵門。
鐵門上沒有任何標識,但門縫下方滲出一灘暗紅色的液體,已經半乾涸,在水泥地面上凝結成一層黏稠的血膜。
葉天伸出手,掌心貼在鐵門上。
「嗡!」
一層淡淡的金光從掌心擴散開來,滲入鐵門。
下一秒。
鐵門另一側傳來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骨頭。
緊接著。
「砰!!!」
一聲巨響。
鐵門從裡面被撞開,一道黑影從門後猛地撲了出來。
速度快到了極致。
「小心!」
唐柔下意識拔槍。
可還不等她扣動扳機,葉天已經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定。」
言出法隨。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驟然定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束縛,動彈不得。
唐柔這才看清那道黑影的模樣,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一個人。
準確的說,是一個曾經是人、現在卻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它身穿一件藍色的工裝,上面沾滿了乾涸的鮮血和不明碎肉,皮膚呈現出一種青灰色,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屍斑。
它的雙眼翻白,瞳孔已經完全消失,嘴裡塞滿了某種暗紅色的絮狀物,指甲長到了三寸有餘,彎曲如鉤。
「行屍!」
唐柔脫口而出。
她昨晚剛聽葉天講解過屍修的等級劃分。
行屍是最低級的屍傀,沒有靈智,只會憑本能行動。
「他不是那個兇手。」
葉天搖了搖頭,屈指一彈。
一道赤色火焰從指尖射出,落在行屍身上。
「轟!」
行屍瞬間化作一團火球,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
短短數秒後便化為一地灰燼。
「它是受害者。」
葉天收回手,聲音漸冷,「是被那頭屍魃吸乾腦髓後,用屍毒煉成的屍傀,這扇門後面……應該還有更多。」
唐柔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握緊手槍,聲音顫抖:「你是說……那些失蹤的女孩……」
「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葉天推開門。
門後的景象……
讓唐柔這個見慣了兇案現場的刑警大隊長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地下儲藏室,面積大約一百多平,原本應該是用來存放水泥的庫房,此刻卻被改造成了一個人間煉獄。
儲藏室的牆壁上掛滿了鐵鏈,鐵鏈末端連接著手銬和腳鐐,有一些手銬上還殘留著斷裂的手腕骨。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踩上去黏糊糊的。
角落裡堆放著十幾個大號編織袋,袋子鼓鼓囊囊的,從破口處可以看到裡面裝著的是……
人骨。
而在儲藏室最深處,擺著一張鐵架床。
床上鋪著一張骯髒的床墊,床墊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五六具屍體,全是年輕女性。
她們的死狀和昨晚那具女屍一模一樣。
後腦裂開,腦髓被取走。
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
「畜牲……畜牲!!!」
唐柔雙眼泛紅,聲音嘶啞,攥著手槍的手劇烈顫抖,指節發白。
她放了這麼多刑警,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歹徒。
但沒有任何一個歹徒,能像這個畜牲一樣,將人命視作草芥,將殺人當做兒戲。
這些女孩,最小的還是未成年。
她們本該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可最終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被一頭怪物吸乾了腦髓,最後連屍體都被煉成了屍傀。
「柔兒,你看那裡。」
葉天抬手指向鐵架床旁邊的牆壁。
唐柔順著方向看去。
牆壁上被人用指甲刻滿了歪歪扭扭的字跡,正在記錄什麼。
她走近幾步,讀了出來。
「三月十七,三人,初嘗髓味,功力稍進。」
「四月初二,五人,魂玉配合,精神控制已能覆蓋百米。」
「五月初八,七人,瓶頸鬆動,距屍王境只差最後一步。」
「六月十五……」
字跡在這裡突然變得凌亂而癲狂,指甲刻痕深到將牆皮都摳了下來。
「六月十五,最後一個!只需要最後一個!至陰之體的腦髓!我就能突破!」
「至陰之體!至陰之體在哪裡!?」
唐柔瞳孔皺縮,臉色劇變。
「至陰之體?老公……」
葉天雙眼微眯,殺氣迸濺。
「柔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就是……至陰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