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中,混沌氣流劇烈翻滾。
鴻鈞道祖穩住雲床,古井無波的臉上閃過極少見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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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雙看透三界古今的雙眸微微眯起,造化玉碟在頭頂急速旋轉,無盡天道法則交織成網,瞬間朝著洪荒大地籠罩過去。
僅僅一瞬間,鴻鈞的目光就穿透了無盡虛空,直接鎖定了東海深處。
在那片被混沌霧氣籠罩的破碎島嶼深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萬丈地底深坑裡,懷裡抱著個散發九彩神光的破箱子。
陳長生!
又是這小子!
鴻鈞道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前腳剛離開蓬萊仙島,後腳這小子就弄出這等捅破天的動靜。
這股純正到極點的力道本源,連他這個合道者都感到心驚肉跳,簡直就像是盤古大神活過來了一樣。
「真是個不讓人省心的小混蛋。」
鴻鈞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輕聲嘀咕了一句。
他心裡清楚得很,如果任由這股氣息在洪荒世界肆虐,底下那六個不安分的聖人絕對會傾巢而出,到時候東海非被打沉不可。
封神量劫還沒正式開始,要是現在把棋盤給掀翻了,天道秩序必定大亂。
想到這裡,鴻鈞抬起青色道袍的大袖,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散。」
一道玄妙莫測的混元天道之氣跨越無窮時空,無聲無息地降臨在東海上空。
這道力量化作一張透明的巨網,把整個蓬萊仙島方圓億萬里的虛空徹底封死。
原本沖天而起、撕裂三十三重天的璀璨光柱,在這股力量的壓制下,瞬間消散於無形。
天地之間暴動的法則,眨眼間恢復了平靜。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異象,全部被抹得乾乾淨淨。
……
首陽山,八景宮。
太上聖人頭頂的天地玄黃玲瓏寶塔光芒大作,正全力推演天機。
突然,他面前凝聚的時間長河猛地崩塌,化作點點白光消散在空氣中。
「嗯?」
太上聖人眉頭緊緊皺在一起,手裡的拂塵猛然頓住。
沒了!
那股霸道絕倫的開天神力,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無論他怎麼催動聖人法力,推算出來的結果都是一片虛無。
「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元始天尊的身影從虛空中顯化出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堂堂天道聖人,掌控部分天道權柄,竟然連對方的一絲痕跡都抓不到。
「大兄,連你也算不出來?」
元始天尊語氣中滿是不甘心。
這股力量太特殊了,如果是某件開天至寶出世,或者某個古老存在甦醒,闡教必須搶占先機。
太上聖人沉默了片刻,緩緩抬頭看了一眼天外天,低聲說道:「天機被至高存在抹去了,不是你我能強求的,散了吧。」
金鰲島,碧游宮。
通天教主身後的誅仙四劍錚錚作響,劍氣縱橫九萬里。
「怪事,真是怪事!」
通天教主收回神念,有些鬱悶地揉了揉眉心。
他本來還打算過去湊個熱鬧,甚至做好了跟其他幾個聖人干一架的準備。
結果眨眼之間,線索全斷了。
「難道是老師出手了?」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除了紫霄宮那位,洪荒里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動靜藏得這麼幹淨。
西方須彌山。
准提道人急得直跺腳,兩隻手在僧袍里搓來搓去。
「斷了!全斷了!」
「師兄,這絕對是絕世神物出世啊,怎麼說沒就沒了呢!」
准提道人捶胸頓足,滿臉都是肉痛的表情,就跟自己丟了先天至寶一樣難受。
接引道人閉著眼睛,嘴裡念誦著佛號,臉色比平時更加疾苦,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
……
此時此刻,蓬萊仙島地底深處。
陳長生自然不知道道祖在暗中替他擦了屁股,更不知道外面六大聖人因為他差點急紅了眼。
沖天的神光在道祖的壓制下緩緩回縮,地底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深坑裡,強烈的白光逐漸變得溫和起來。
玄龜道人從遠處的大山廢墟里爬了出來,灰頭土臉地飛回坑邊。
他低頭看著坑底,喉嚨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友……這……這到底是何方神聖留下的寶物?」
玄龜道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剛才那股氣息衝出來的瞬間,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了。
那種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偉力,他在天地初開的時候只在一個存在身上感受過。
盤古!
這小子難道把盤古大神的棺材板給挖出來了?
陳長生沒有回答玄龜的話。
他現在全副心神都在眼前的九級寶箱上。
箱蓋已經徹底被掀開,裡面的九彩神芒如水波般蕩漾開來,核心處的寶物終於顯露出了真容。
陳長生瞪大了眼睛,伸長了脖子,迫不及待地朝著箱子最中心看去。
光芒漸漸散去。
地底深坑之中的狂暴氣流徹底平息下來。
陳長生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徹底屏住了。
這可是九級寶箱!
系統最高等級的箱子!
八級寶箱開出了能傷聖人道果的弒神槍,那九級寶箱能開出什麼?
完整的三十六品混沌青蓮?
還是開天神斧的斧頭真身?
亦或是傳說中遁去的一,混沌珠?
陳長生腦子裡閃過無數件震古爍今的無上至寶,眼睛裡冒著綠光,整個人激動得渾身發抖。
然而。
當九彩神光完全斂去,露出箱底真正景象的那一刻。
陳長生臉上的狂喜表情,在瞬間徹底僵住了。
沒有毀天滅地的凶煞魔氣。
沒有照耀諸天的至寶神光。
更沒有什麼威風凜凜的神兵利刃。
在那個巨大而古樸的箱子正中心,孤零零地躺著一個小玩意兒。
那是一顆約莫龍眼大小、通體呈乳白色、表面坑坑窪窪的小圓球。
看起來,就像是一顆普普通通、還沒成熟的植物種子。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靈氣波動都沒有,灰撲撲的,掉在路邊都沒人願意低頭撿一下。
深坑裡一片死寂。
只有微風吹過泥土的沙沙聲。
陳長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