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劍修同時抬頭，他們的劍在顫。
不是害怕。
是興奮。
通天身後，誅仙四劍齊鳴。
林城之外，萬劍齊出。
九州各地，所有劍器都在這一刻發出劍鳴。
「截之一道，不問出身。」
「披毛戴角者可修。」
「濕生卵化者可修。」
「凡人可修。」
「妖可修。」
「神可修。」
「只要心中還有不甘，便可修。」
通天的聲音越來越高。
「末日之前，不甘就是火。」
「火不滅，路不斷。」
「誰說終焉不可截？」
「誰說眾生命數已定？」
「若那尊存在醒來，要吞盡一切。」
「本座便告訴祂。」
「九州的命，不歸祂定！」
轟！
劍意如海。
無數人熱血沸騰，有人忍不住怒吼。
「九州的命，不歸祂定！」
一聲之後，萬聲響應。
「藍星的命，不歸祂定！」
「眾生的命，不歸祂定！」
聲浪沖天，竟讓那天穹裂縫都微微震動了一下。
通天大笑。
他收劍退下。
林燁的胸口也有熱意翻湧，他看見了通天的道，那是最直接的反抗。
不講妥協。
不認命數。
哪怕只有一線，也要截下來。
隨後，女媧踏上道台。
她一出現，剛剛激盪的殺伐氣息便柔和下來。
五色神光鋪開。
林城內外，草木瘋狂生長。
一些重傷之人，傷口迅速癒合。
有孩子原本被威壓震得臉色蒼白，此刻也安穩下來。
她先看向眾生。
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落在藍星一個普通家庭里。
那裡，一位母親抱著孩子，正在屏幕前哭泣。
她又看向戰場醫院。
那裡，一名斷臂修士正咬牙坐起。
她還看向十二方世界的難民營。
那裡，許多人剛剛從污染中逃出來，眼裡仍有恐懼。
女媧輕聲說道：「我之道，在生。」
她的聲音並不高。
可許多人卻瞬間紅了眼眶。
「造人時，我只是希望這天地間多一些聲音。」
「多一些笑。」
「多一些會抬頭看星空的生命。」
「後來我才知道，生命一旦出現，便不只是被創造之物。」
「他們會走自己的路。」
「會愛。」
「會恨。」
「會犯錯。」
「也會在災難前，擋在別人身前。」
女媧抬手。
泥土在她掌心凝聚，那泥土化作一個小小的人形。
人形很脆弱。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下一刻，那人形站了起來。
它抬頭。
它向前走，一步一步。
「生命最初都很弱。」
「弱到需要庇護。」
「可生命最珍貴之處，不在於一開始有多強。」
「而在於它會成長。」
「會傳承。」
「會在絕境裡，生出新的可能。」
五色神光落下。
藍星上，許多嬰兒停止啼哭，許多老人渾濁的眼睛變得清明。
許多身陷恐懼的人，心中忽然多了一點安寧。
女媧繼續說道：「補天之時，天破了。」
「眾生在哭。」
「那時我明白，天可以破。」
「但眾生不能絕。」
「若天不能護眾生，便補天。」
「若世界不能承載生命，便重塑世界。」
「若命運要斷去後世，便以我之身，續一線生機。」
她看向林燁。
「你說求未來。」
「未來不是時間自己流出來的。」
「未來是眾生不肯斷絕，才有的。」
林燁心神一震。
未來。
不是被動等待。
是眾生共同向前。
女媧講完之後，玉帝走上道台。
他龍袍上的神血尚未乾涸，這一位曾經代表天庭威嚴的帝者，此刻沒有坐在高處。
他站在眾神之前，聲音沉穩。
「朕之道，在統。」
「非統御眾生為奴。」
「而是匯萬力為一。」
「單獨一人，縱為仙神，也有力盡之時。」
「一個天庭，若只靠朕一人，也不過空殼。」
「雷部有雷部之責。」
「斗部有斗部之戰。」
「星君掌星辰。」
「天將守天門。」
「各司其職，眾力歸一。」
「此為天庭之道。」
他抬手。
南天門虛影浮現。
無數天兵天將列陣而出。
每一個人單獨看去，氣息並不都強。
可他們站在一起時，卻有一股撼動星海的力量。
玉帝繼續說道：「末日之前，最怕孤勇。」
「孤勇可敬。」
「但孤勇難久。」
「眾生若要戰那尊存在，便不能只有某一人向前。」
「林燁再強，也不該讓他獨自扛下全部。」
「聖人再強，也不該讓聖人獨自面對終焉。」
「所有人，都要成為這場戰爭的一部分。」
這句話落下，許多人心中一顫。
林燁也沉默了片刻。
玉帝看著他，緩聲道：「林燁，你開兩界，改天庭，聚諸界。」
「你做的，從來不是替眾生赴死。」
「你做的，是讓眾生站起來。」
林燁抬頭。
玉帝點了點頭。
隨後，更多仙神開始講道。
有雷部正神登台，講雷法。
「雷者，天地之怒，亦是天地之正。」
「邪祟藏暗，雷便破暗。」
「心若無正，雷法反噬。」
話音落下，藍星上無數修雷者體內雷光暴漲。
有星君登台，講星辰之道。
「星不只在天上。」
「人體亦有星。」
「竅穴如星位，氣血如星河。」
「點亮一星，便多一分不滅。」
無數人感覺自己體內竅穴發燙，有龍族古祖登台，講真龍之道。
「龍行於水，亦行於天。」
「能屈能伸，不是軟弱。」
「是為了在該騰飛時，衝破九霄。」
有妖族大聖登台，講血脈之道。
「血脈不是枷鎖。」
「若祖血強，便借祖血沖天。」
「若祖血弱，便以自身反哺血脈。」
「我等妖族，不認出身定終生。」
許多妖修仰天咆哮。
有地府閻羅登台，講生死之道。
「死不是終點。」
「怕死也不是罪。」
「但若因怕死而害人，便入惡。」
「若為護人而赴死，魂亦不散。」
陰氣鋪開，卻沒有冰冷。
反而讓人明白，死亡並非只剩恐懼。
一個又一個仙神走上道台。
他們沒有保留。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若最後一戰輸了，保留沒有任何意義。
講道持續了很久。
藍星之上，氣息不斷爆發。
有人突破。
有人頓悟。
有人從絕望里抬起頭。
連普通人的體魄都在改變。
他們的血更熱，骨更堅，眼中的光也更亮。
可所有頂尖強者都很清楚。
這還不夠。
遠遠不夠。
聖人講道，能讓眾生變強，可那尊存在，不是尋常敵人。
邪神眼珠已經說過。
那是神的源頭，是諸界夢魘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