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回到了藍星。
沒有去追那些藏在星海深處的邪神。
也沒有隨道祖他們一起去獵殺宇宙諸神。
他只是一步踏出，回到了林城。
這座城市，在過去並不顯眼。
它沒有京城那樣的氣運匯聚，也沒有沿海巨城那樣的繁華。
在靈氣復甦之前。
它只是大夏無數普通城市中的一座。
可對林燁而言，這裡不一樣。
這裡，
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林城之外，風從山野吹來。
天穹上仍有那道裂縫。
即便隔著無盡距離，也能讓人感到壓抑。
像是有一隻眼，正在沉睡中注視著眾生。
林燁沒有抬頭。
他走在林城外的舊路上。
這條路已經被重新修整過。
原本坑窪的水泥路，變成了靈玉鋪就的長道。
道路兩側，有靈木成林。
枝葉間有淡淡霞光流轉。
一些靈禽棲息其上，見到林燁後，也沒有驚慌，只是安靜低下頭，像是在行禮。
林燁腳步不快。
他走過熟悉又陌生的街口。
走過曾經買早餐的小巷。
走過蘭海一中舊址外的廣場。
那裡已經立起了一座新的石碑。
碑上沒有寫太多話。
只有一行字。
九州修行起於此。
林燁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當初的他，只是蘭海一中的學生。
覺醒儀式上，所有人都期待神明注視。
有人得到了神賜。
有人覺醒了天賦。
也有人被大勢裹挾，從那一刻開始走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而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神明看他。
沒有天賦落在他身上。
那時候的林燁，也曾以為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普通到，未來大概會讀一所普通大學，找一份普通工作，然後在某個普通的日子裡，慢慢老去。
可命運在他回到老家的那一天，拐了一個彎。
老宅後方的兩界門。
西遊世界。
花果山。
孫悟空。
一切，就從那裡開始。
他將自己知道的法，傳給了孫悟空。
也從孫悟空那裡，真正踏上非凡的道路。
之後的事，像是風雪中的火。
一旦燃起，就再也無法熄滅。
他一步步變強。
從凡人，到修士。
從面對邪神時必須拼命，到能與仙佛並肩。
再到後來，聖人降臨，道祖現世。
他也已經可以站在他們身側。
甚至在那尊原初存在的觸手面前，持弒神槍斷其甦醒之機。
時間，確實過得很快。
快到林燁此刻站在林城街頭，都覺得像是一場夢。
可弒神槍上的裂痕還在。
體內小世界的沉寂也還在。
天穹上那道裂縫更還在。
這不是夢。
是現實。
林燁回到了老宅。
老宅早已不再是當初的模樣。
以老宅為中心，方圓數十里都被改造成了靈氣森林。
這裡有大夏最濃郁的靈脈之一。
當初那座兩界門所在的位置，被層層陣法封鎖，卻沒有完全隔絕。
林燁走入其中。
那些守衛的修士看到他，立刻單膝跪下。
「見過林先生！」
聲音整齊，帶著無法掩飾的敬畏。
林燁點了點頭。
「起來吧。」
眾人起身，卻沒有人敢多說一句。
他們都知道，林燁剛從虛無戰場回來。
那一戰的畫面，早已傳遍藍星與十二方世界。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尊恐怖存在的觸手探出，幾乎要撕開現實。
是林燁持槍，將它斬回了裂縫之後。
可所有人也都知道，這只是拖延。
真正的災厄，在一個月後。
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天。
時間，正在一點點減少。
林燁走進靈氣森林深處。
這裡的樹木高大，枝幹如龍。
有些靈植原本只是普通草木，但在兩界門與九州陣法的滋養下，已經發生蛻變。
葉片上掛著晶瑩露水。
那不是普通露水，而是靈氣凝結成的液滴。
若是凡人服下一滴，便能洗去疲憊，強健體魄。
林燁看著這一切，眼中有了一絲柔和。
當初這裡荒草叢生。
老宅也破舊。
誰能想到，如今會變成藍星最重要的區域之一。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
林燁沒有回頭。
他知道是誰。
秋月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長衣，眉眼間沒有往日的輕鬆。
這段時間，她也經歷了很多。
從一個普通人，到踏入修行。
從林城，到九州，再到見證仙神降臨，邪神入侵。
她已經不再是最初那個只會為林燁擔心，卻什麼都做不了的女孩。
可在林燁面前，她眼底仍舊有當年的影子。
「你回來了。」
秋月輕聲開口。
林燁點頭。
「回來了。」
另一側，也有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上官。
她的氣質比秋月更冷一些。
當初與林燁相識，算不上刻意。
甚至還有幾分偶然。
可後來，她與林燁的命運也漸漸有了交集。
她看著林燁，目光落在弒神槍上。
槍身的裂痕，瞞不過她。
她輕聲道：「傷得很重？」
林燁笑了笑。
「還好。」
上官皺眉。
這兩個字，她自然不信。
能讓弒神槍裂成這樣，怎麼可能只是還好。
可她沒有追問。
秋月也沒有問。
因為她們都知道，林燁若想說，自然會說。
若他不想說，問了也只是讓他多費心神。
林燁看向遠處的林城新城區。
「陪我逛一逛林城吧。」
秋月一怔，隨後點頭。
「好。」
上官也點頭。
「走吧。」
三人離開靈氣森林。
沒有驚動太多人。
林燁收斂氣息後，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青年。
秋月和上官跟在他身側。
三人走出老宅區域，進入林城新城區。
如今的林城，已經完全不同。
街道寬闊，靈能車從道路上駛過。
高樓之間，不再只是霓虹燈光，還有陣法光紋流轉。
一些建築外懸浮著小型聚靈陣。
還有專門的修行廣場，供市民練習基礎吐納與拳法。
路邊商鋪里，有賣普通食物的，也有賣低階丹藥和符籙的。
一名母親拉著孩子從店裡走出。
孩子手裡拿著一枚護身符，滿臉興奮。
「媽媽，老師說這個可以擋一次邪氣侵蝕。」
母親摸了摸他的頭。
「要好好帶著。」
孩子用力點頭。
隨後他抬頭，看到了天上的裂縫。
興奮的表情瞬間淡了一些。
「媽媽，一個月後我們會死嗎？」
母親腳步一頓。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息，她蹲下身，將孩子抱在懷裡。
「不會的。」
孩子問道：「真的嗎？」
母親看著他，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林先生還在。」
林燁聽到了這句話。
秋月也聽到了。
她下意識看向林燁。
林燁神色平靜，只是繼續向前走。
這座城市裡，像那對母子一樣的人有很多。
有人信他。
信九州。
信所有正在星海中拼命的仙神。
也有人不信。
在另一條街上，商場裡人滿為患。
不只是搶購物資。
還有很多人在報復性消費。
高檔靈酒，昂貴衣物，奇珍食材，全都被買走。
有人大笑著刷卡。
「都末日了，還存什麼錢？」
「對啊，一個月後說不定都沒了，今天不花，難道留給邪神？」
「老闆，把你們最貴的靈酒拿出來！」
也有人在旁邊怒罵。
「你們瘋了嗎？現在資源都該送到前線！」
「前線？我又不是修士，我能做什麼？」
「林燁那麼強，道祖那麼強，他們都頂不住的話，我攢這點東西有什麼用？」
「與其等死，不如痛快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