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的心直接跌入了谷底,整個人都傻了。
張四和劉五現在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
就這還大世家出來的?
這個死嘴!
沒事欠什麼欠!
剛剛這群人互相吹捧的時候,很明顯沒有注意到他們。
你不提,沒準還能混過去!
地上不就涼點硬點嗎?
不知道睡硬的床板對頸椎好嗎!
張四人都嚇懵了。
眼睛失去了焦點,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臉痒痒都不敢撓!
他的家主也在場!
他生怕自己動彈一下,就會引來張氏家主的注意。
那王宗仁看王三的眼神,恨不能扒了他的皮!
照這個架勢,不出意外的話,到時候張家主也會有樣學樣!
吾命休矣!
這可怎麼辦吶!
張四想哭,又不敢。
哭也有可能引來家主的注意!
劉五滿腦門子汗。
他現在大腦在瘋狂地轉動。
他不想死!
他是真的上有老下有小!
都怪王三亂出頭,死的應該是他!
突然。
劉五腦中靈光一閃。
對!
死的應該是王三!
「崔大人!」
劉五突然大喊一聲,「小人揭發檢舉!希望能戴罪立功!」
此話一出。
立即引來一眾世家家主的注視。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劉五身上,後者被看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這是從未有過的滔天壓力!
崔敦禮挑了挑眉,看向劉五,示意他繼續說。
王三心裡咯噔一聲。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稟報各位家主。」
劉五指著王三,義憤填膺道,「王三教唆我們收糧的時候壓價!一萬貫的糧食,只出五千貫,剩下的讓我們自己吞!」
聞言。
所有世家家主的目光集體轉向。
但他們並沒有看王三,而是頗有深意地看向王宗仁。
你府上的人教唆我們的下人貪墨府里的錢。
這筆帳怎麼算?
「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王宗仁面如鍋底,站起來怒罵道,「把我王氏的臉丟盡不說,竟然還敢做出這種事?!」
自家的下人,不光被閹割丟人現眼,現在還讓自己受所有世家家主的冷眼!
簡直死有餘辜!
他現在恨不得把王三剝皮食草,以泄憤怒!
上位者的氣勢瞬間席捲而出。
冰冷的殺意籠向王三。
王三不禁打了個寒顫,瞳孔猛縮。
現在本來就三肢不便,控制得沒有那麼遊刃有餘。
這股殺意差點直接讓他尿了褲子!
「家主,他在血口噴人!」
王三連忙矢口否認,看向劉五心中駭然,「你這個王八蛋,為了苟活竟然惡意中傷結拜大哥!」
他現在如同垂死掙扎的瘋狗。
恨不得現在就咬碎劉武的喉嚨,不讓他繼續說。
自己現在犯的錯,足夠被王宗仁弄死八百遍了。
但死跟死還不一樣!
一刀嘎肯定比千刀萬剮要舒服!
還好這事沒有落實,世家抓不到證據。
就在這時。
「還結拜大哥呢,敢做不敢當?」
張四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你說咱們比那些低賤的百姓身份高,定價輪得到他們反抗嗎?」
話落。
王三頓時面色慘白。
你以為檢舉我這個事,就能換你們苟活嗎?
不可能的!
除了讓我死得更慘一點以外,一絲生機都換取不到!
你們這兩個蠢貨!
一眾世家家主冷眼看著這群在擔架上狗咬狗的下人。
在他們心裡,這三個人已經被判了死刑。
而且世家給下人定罪,並不需要證據。
剛剛三人的對話已經足夠說明,他們有貪墨主子銀錢的心!
而此時,崔敦禮則目露沉思。
他沒有在意王三等人的所作所為。
下人的命也算命嗎?
根本不必勞費心神。
反而是剛剛他們提到的那幾個數字。
一萬貫的糧食壓到五千貫,還能剩下五千貫。
也就是說……
崔敦禮瞬間眼前一亮。
「有了!」
崔敦禮突然高聲,力壓整個會客廳,「我們被搶走的那一半錢,有著落了!」
一眾世家家主頓時一愣。
滿屋子的人剛剛還在琢磨,這三個下人怎麼死,怎麼就突然跳到錢的事上了?
這崔敦禮什麼腦迴路?
「跟那一半錢有什麼關係?」
王宗仁眼神陰翳,看向崔敦禮面色不善道,「你不會是想藉機保下他吧?難道他與你崔氏有關聯?」
崔敦禮很明顯在轉移話題。
王宗仁自然而然地想到崔敦禮要救王三。
能讓一個崔氏家主親自出手的下人,很有可能掌握著與崔氏暗通曲款的秘密!
聞言。
崔敦禮一愣,很快便反應了過來,王宗仁會錯了意。
「不是!」
崔敦禮解釋道,「人你該怎麼殺就怎麼殺,我說的是他們壓價這個思路。」
王三:……
能不能不要把死亡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下人也是人啊!
李治天第一個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讓倖存的另一半,馬車壓價收糧?」
「沒錯!」
崔敦禮點了點頭,嘴角一勾,「這次咱們只有一半的馬車被搶,說明太子加上太子黨,人手根本就不夠用!」
聞言。
「這倒是個好主意。」
李志天嘴角陰惻惻地笑了笑,「再以世家之威壓強壓百姓一半的價格,倒也並非不可能。」
那些百姓不敢得罪他們。
偶爾這麼幹一次,百姓的反抗情緒不會太大。
畢竟他們也要顧及世家的勢力。
其他中小世家立即喜上眉梢。
如此一來整件事除了下人殘廢以外,等於沒影響。
殘廢扔出去再招,反正下人有的是。
里外里這麼一算,就是沒虧!
就在這時。
「我不同意!」
鄭文祥眼神陰翳,嘴角露出一絲嗜血的笑容,「壓都壓了,還不壓狠點?我提議壓到三成!」
「這個主意好!」
「這下我們不光不虧,還能賺!」
「不愧是五姓七望,看的就是遠!」
……
一眾中小世家立即拍手叫好。
崔敦禮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也被鄭文祥的狠厲嚇到了。
三成?
你是真一點活路都不給百姓啊!
你把百姓當島國人整,這要是萬一激起民變可怎麼辦?
但崔敦禮突然想到。
太子在民間的名聲就是愛民如子。
若是百姓遭罪,而他卻毫無辦法。
那他的名聲豈不是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