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亶在東宮待了不過區區片刻。
就是這片刻的所聞所見，直接擊碎了他的三觀，重塑他對朝堂鬥爭的認知。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個想法。
誇張，離譜！
盧遠山看著蘇亶的表現，大致也猜到了他在想什麼，欣慰的點了點頭。
這才是正常人應有的反應！
這次的規模，不光是偏遠山區的蘇亶覺得誇張，盧遠山自己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蘇亶和蘇昭薇的表現，讓盧遠山覺得自己不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這時。
蘇玉瑤已經擦乾淨了蘇昭薇裙擺上的茶漬。
「小姐不必憂心。」
蘇玉瑤淡定道，「您要相信太子殿下，區區御釀罷了，不成威脅。」
聞言。
蘇亶瞳孔巨震。
區區……御釀罷了？
御釀這個詞是用區區來形容的嗎？
「玉瑤！不得無理！」
蘇亶連忙呵斥道，「注意自己的身份，你懂什麼？太子與朝臣商議正事，不得隨意插嘴！」
她一個侍女沒有見識很正常。
但貶低皇家特供酒品，就是不給皇室面子。
往嚴重了說，這要是傳出去，甚至有可能會波及整個蘇氏九族！
蘇玉瑤撅了撅嘴，很明顯有些不服氣。
蘇昭薇卻是瞪大了眼睛。
因為她知道蘇玉瑤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能讓她說出太子的好，必然是見到了真東西，折服了她！
蘇昭薇突然想到了蘇玉瑤回來時對自己說的那句話。
『……那些宮裡來的釀酒師傅們非常神氣，但最後全都拜服了太子改進酒的能力……』
那些釀酒師傅，平時做的酒被稱為御釀。
既然他們都服了，豈不是說太子那套改進酒之法……
蘇昭薇用求證的目光看了一眼蘇玉瑤。
後者與之對視，重重的點了點頭。
蘇昭薇眼底的驚慌頓時一掃而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盧遠山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對主僕二人的變化。
能在這裡侍奉的侍女，很明顯是太子妃的貼身丫鬟。
這種侍女通常都是機靈聰穎的。
尤其是在皇宮生活了十幾年，怎麼可能不知道御釀是什麼東西？
而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讓太子妃相信太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太子妃竟然真的神色變得輕鬆了許多。
說明東宮有恃無恐，一定有什麼東西是自己不知道的！
而這樣東西，完全無懼御釀的品質碾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侍女比太子妃了解到的信息都多。
但太子一定是知道的！
盧遠山將信將疑地看向李乾乾。
果不其然！
太子滿臉淡定，甚至還輕輕呷了一口茶。
盧遠山心下大定。
別看他面上比之前的蘇昭薇和蘇亶要從容許多。
實際上他是整個東宮正殿最慌的一個人。
盧遠山這次來東宮送信，可是壓上了整個盧氏的未來！
一旦東宮在酒坊的事上被壓制，會有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遠了不說，至少暫時東宮會陷入被動。
而他這個送信的盧氏，也將遭到世家排擠，若是應對不策，甚至會被五姓七望除名！
「此前老登早已預料此事。」
李乾乾放下茶杯，悠然道，「甚至孤還知道配方是晉王給的。」
聞言。
蘇亶有些懵逼道：「殿下，老登是誰？」
盧遠山：……
蘇昭薇：……
蘇玉瑤：……
蘇亶有些不解，這怎麼又多出了一個人？
而且竟然還有晉王的事！
蘇亶的後背被冷汗浸透。
原本他以為這只是一次盛大的世家聯合圍剿東宮產業的行動。
沒想到背後還站著晉王！
那這個事情可就完全不是普通的商戰了。
很有可能涉及到了爭儲！
這……
簡直就是神仙打架！
我蘇氏還能插手嗎？
蘇亶心中苦澀。
並非他不想插手此事，幫東宮一把，拉近自己和東宮的關係。
聽了蘇玉瑤吹了這一路，他當然聽出了東宮現在勢大的情況。
但現在事情已經遠超他這一個小小的蘇氏所能影響的範疇。
這種規模的爭鬥，區區蘇氏就算湮滅在裡面也翻不起一個浪花。
只是，這個老登在這裡又起到什麼了作用？
蘇亶疑惑地看向李乾乾。
蘇玉瑤見蘇亶欲打破砂鍋問到底，趕忙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
蘇亶朝她看去，只見蘇玉瑤擠眉弄眼的朝天上指了指。
蘇亶一愣，隨即瞬間反應了過來。
【來自蘇亶的怨氣值+444】
老登是陛下！
這這這……
是我區區一個台州刺史能聽的嗎？
蘇亶滿臉駭然的看向李乾乾。
您管陛下都敢毫不避諱地稱之為老登。
我他娘的何德何能被你尊稱為岳丈！
要不然你也給我換個詞罵一罵？
我怕陛下誤會啊！
「之前他來了一趟，不過被孤擠兌走了。」
李乾乾淡定道，「後來又派人過來下聖旨，孤正在忙實在嫌煩，就讓太子妃接的旨。」
聞言。
蘇玉瑤嘴角抽了抽。
雖然你在我心中已經不是那個無所事事的太子了。
但是你那是正在忙嗎！
你在幹什麼別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
為了喝酒賞舞，竟然連聖旨都推了，也就你幹得出來！
幾人看向蘇昭薇。
「沒錯。」
蘇昭薇點頭確認道，「陛下確實下了一道聖旨，體恤民間疾苦，讓東宮好好釀酒，還送來了幾名御用釀酒師傅。」
蘇亶不明真相，但大為震撼。
此事竟然還有陛下的事！
而且陛下竟然專門為了太子，過來送情報！
最後還被太子擠兌走了？
不光如此，回去之後，更是派人下了聖旨，送來御用釀酒師傅！
這是生怕太子贏不了世家集團，贏不了晉王啊！
這是體恤百姓民間疾苦嗎？
這是陛下死皮賴臉地上趕著求著他繼位！
我這賢婿，不簡單！
蘇亶眼底充滿了興奮之色！
自己撿到寶了，自己女兒撿到寶了！
蘇氏，即將崛起！
至於對方手裡有御釀配方的事，蘇亶現在已經不慌。
剛剛蘇昭薇已經說了，陛下連御用釀酒師都給送來了，就說明現在東宮手裡也能做出御釀！
這還能輸到哪裡去？
大差不差！
就在這時。
「殿下能拿到御釀配方，已在世家預料之中。」
盧遠山嘆了口氣，「他們真正的殺招是收百姓手中的糧，釜底抽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