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看著陸長風手裡那塊布滿裂紋的藍色陣盤。
陣盤表面流轉的微光時斷時續,顯然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陸長風順著林七安的視線看去,苦笑一聲,將陣盤收入儲物戒。
「讓林兄見笑了,這是宗門長輩賜下的護身陣盤。」
「若非此物擋住了那幾個怪物的幾次撲殺,陸某也撐不到遇見林兄。」陸長風左手捂著扭曲的右臂,疼得直抽冷氣。
陸長風從儲物戒里摸出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療傷丹藥,仰頭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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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七安雙手揣在破爛的墨色長袍衣袖裡,腳下踩著青色蓮花,慢悠悠飄落在一塊還算平整的隕石上。
鐵柱蹲在林七安肩膀上,兩隻小爪子捧著肉乾啃,腮幫子一鼓一鼓,吃得津津有味。
「陸兄客氣。」林七安隨口應答,目光掃過四周空蕩蕩的星空。
林七安看向陸長風,問出心中的疑惑:「林某在星路深處走了數月,這種灰霧怪物倒是遇到過幾回。」
「這些被稱為穢厄的邪物,似乎是最近才大規模出現在星路的?」
丹藥化開,陸長風右臂傳來陣陣骨骼生長的脆響。
陸長風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盤膝坐在隕石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林兄有所不知,不光是星路,外界各大世界也出大亂子了。」陸長風語氣沉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林七安眉頭微挑,示意陸長風繼續說。
陸長風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開口:「半個月前,我通過宗門秘法與太虛劍宗取得聯繫。」
「宗門長輩傳訊,說不少大世界邊緣地帶,都出現了這種不明來歷的天地邪氣。」
「這種邪氣極其霸道,專門污染生靈的神智與肉身。」
「凡是沾染之人,輕則淪為毫無理智的怪物,重則心智扭曲,實力暴漲,四處破壞靈脈與護宗大陣。」
陸長風指了指剛才那五個穢厄消失的方向。
「林兄剛才擊殺的這五個穢厄,生前應該也是三品境界的武者,被污染後徹底異化。」
「若非林兄實力通天,陸某今日必死無疑。」
林七安聽著陸長風的話,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天元城攬月居的畫面。
蘇清離那妖嬈的身段,阿瑩啃著靈果的憨態,蕭雅清冷的劍光,還有白紀衡那神神叨叨的龜殼。
林七安眉頭皺起,眼中透出幾分擔憂。
天元城雖然有自己留下的陣法,蘇清離等人也有自保之力。
但若是這種連大世界都能入侵的邪氣大規模爆發,那點防禦恐怕不夠看。
「大劫將起啊……」陸長風仰頭看著灰濛濛的星空,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
「宗門長輩在傳訊中猜測,這恐怕是傳聞中的界外大邪入侵。」
「各大頂尖勢力已經開始聯手布置防線,但世界浩瀚,總有防不到的地方。」
鐵柱察覺到了林七安情緒的變化,停下啃肉乾的動作,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林七安的臉頰。
「嗷嗚。」鐵柱輕聲叫喚。
林七安伸手揉了揉鐵柱的紫金色小腦袋,將心中的擔憂壓下。
現在星路爭鋒正處於關鍵階段,自己身處星路深處,距離天元城不知道隔了多少個星域。
就算想回去,也沒有任何傳送陣能跨越這麼遙遠的距離。
況且,系統發布的任務和自己一品武神境的契機,都在這星路深處。
只能往前走。
「林兄,林兄?」陸長風見林七安久久不語,試探性地喊了兩聲。
林七安回過神,將雙手重新揣回衣袖。
「陸兄接下來有何打算?」林七安問。
陸長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剛剛接好的右臂,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經不影響行動。
「宗門長輩讓我儘快前往星路盡頭的『萬道神碑』。」
「據說那裡匯聚了諸天萬界的天驕,也是這次星路爭鋒的最終決戰之地。」陸長風神色堅定。
「如今大劫降臨,只有在萬道神碑處奪取足夠的機緣。」
「甚至觸摸到一品武神的門檻,才有資格在這場浩劫中護佑宗門。」
林七安點點頭。
萬道神碑,林七安在萬星古城的時候也曾聽人提起過。
那是星路深處最神秘的所在,據說蘊含著成就一品的契機。
「既然順路,那便一起走一段吧。」林七安淡淡開口。
這陸長風好歹是大世界核心真傳,知道的情報比自己這個散人多得多,帶在身邊當個活地圖也不錯。
陸長風聞言大喜。
見識過林七安那如同拍蒼蠅般秒殺五個穢厄的恐怖實力,能和這種級別的強者同行,安全係數直線上升。
「多謝林兄照拂!」陸長風連忙拱手行禮。
林七安擺擺手,腳下青蓮綻放,虛空青蓮渡發動,身形飄出數百丈。
陸長風不敢怠慢,催動劍訣,化作一道白色劍光緊隨其後。
星空寂寥,兩人一獸在灰褐色的隕石帶中穿梭。
沿途依舊能看到不少被灰霧侵蝕的界獸殘骸,以及一些散碎的兵器碎片。
越往深處走,星空中的灰敗霧氣就越發濃郁。
原本閃爍的星光被這層霧氣遮蔽,整個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層髒兮兮的破布。
鐵柱趴在林七安肩膀上,對這些灰霧表現出了極大的厭惡。
鐵柱體表紫金色的雷弧時不時跳躍而出,將靠近的灰霧劈得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