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荒原。
這片區域沒有名字。
在靈界漫長的歷史中也從未有人給它起過名字。
它只是一片被遺忘的角落，灰褐色的焦土延綿不絕。
偶爾有幾座風化得只剩輪廓的石山從地面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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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種巨獸腐爛後露出的骨架。
但此刻，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荒原正被打破。
灰靄的天穹上，數十道漆黑的裂隙同時裂開。
就像有人在幕布上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裂隙邊緣翻湧著濃稠的魔氣。
那些魔氣在半空中凝聚成細密的黑色雨滴。
落地後便化作一尊尊形態各異的妖魔。
最先湧出的是些神域階的妖魔。
它們落地後迅速列陣，在裂隙下方展開成扇形向前推進。
在爭奪異寶的大軍中，神域階算是基礎炮灰了。
緊接著是魔神階的主力。
它們的體型更大，氣息更加凶戾。
有的通體燃燒著暗綠色的邪火，有的背後展開三對膜翼。
它們從裂隙中魚貫而出，踩過那些炮灰頭頂。
如同黑色潮水中涌動的暗流，朝著山谷方向碾壓而去。
而在它們身後，那支真正的核心隊伍終於現身了。
一艘通體由暗紫色金屬鑄造的巨型運兵艦從裂隙中緩緩推出。
艦身上鐫刻著仰光的徽記。
那是一輪被黑暗吞噬的太陽，邊緣處爬滿了細密如血管般的紋路。
運兵艦的甲板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妖魔。
他比普通的魔神高出將近一倍。
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的甲殼，甲殼表面流淌著細密的符文紋路。
仰光先遣軍的統領，名叫赫戈，魔尊級。
赫戈的獨眼掃過那片正在被妖魔大軍填滿的荒原，嘴角扯出一絲滿意的弧度：
「山谷周圍的地形，全部占領。」
「派三個中隊去東側高地，兩個中隊守住西側那條乾涸的河道。」
「其餘部隊就地紮營，建立臨時據點。」
他身後一個副官模樣的妖魔躬身領命。
片刻之後，那些落在荒原上的妖魔開始迅速有序地行動。
他們從隨身攜帶的空間法器中取出營帳、陣法基座、偵察塔台。
在荒原上紮起了一座簡陋卻規模龐大的兵營。
赫戈望向遠處那座被彩色極光籠罩的山谷。
那極光極其淡薄，如同夏日傍晚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但它所覆蓋的範圍極廣。
幾乎將整座山谷連同周圍數百里的大地都籠罩其中。
偶爾有金色的光從那極光深處閃過。
每一次閃爍都讓赫戈的獨眼微微眯起。
「墟祖級異寶啊。」
「這種東西，就該是我們仰光的囊中之物。」
「如果有幸得一縷異寶神光，受用無窮。」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
話音剛落，他身後不遠處，另一道空間裂隙無聲裂開。
赫戈沒有回頭，但他知道是誰來了。
那道裂隙中湧出的軍隊與仰光的雜色軍陣截然不同。
它們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金屬鎧甲。
甲冑上鐫刻著統一的徽記：一個正在緩緩閉合的圓環。
歸墟。
歸墟的軍隊陣型嚴整得如同一台精密的絞肉機。
他們在距仰光營地約百里外停駐。
沒有急於前進，而是迅速布設了防禦陣線。
幾十座尖塔形的偵察哨從地面升起。
同時鎖定了仰光營地和山谷的方向。
領軍者是一尊通體覆蓋著暗灰色甲殼的魔尊級將領，名叫戈圖。
他站在偵察塔頂端，雙手抱臂。
望著遠處仰光營地那副喧鬧繁忙的景象，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
「仰光的人，還是這麼沉不住氣。」
他的聲音沙啞如砂石摩擦。
「讓他們先占著吧。」
「山谷里的東西要是那麼容易拿，就不會等到今天了。」
他身邊一個副將低聲問：
「大人，我們不跟它們搶前沿陣地嗎？」
戈圖搖了搖頭：
「急什麼？既然它們想探路，就成全它們。」
「山谷外圍的禁制還沒完全消散。」
「它們沖得越早，死得越快。」
「等到禁制鬆動的時候，我們再出手，不遲。」
「何況，我們本身也不是主力……」
此時，暗殿和天啟的軍隊也正在無聲抵達。
暗殿的軍隊如同流動的陰影，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吞噬。
領軍者隱沒在那片陰影深處，無人能看清它的真面目。
天啟修會的軍隊則更加肅穆。
它們身披銀白色的戰袍，手持統一的制式魔劍。
領軍者是一名通體覆蓋著骨質鎧甲的高大身影。
它的頭頂懸浮著一枚不斷旋轉的符文光輪，那是天啟修會大執事的標誌。
四支大軍合起來足有百萬之多。
它們如同四柄即將出鞘的利刃，同時對準了山谷。
唯獨永劫者與夜幕還未出現。
不過妖魔們都習慣了永劫者和夜幕的作風。
一個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是囂張又謹慎的禍害。
它們沒有出現，並不代表不存在。
四個勢力都在暗中防備著它們偷襲。
山谷上方，那道彩色極光依舊在無聲地流轉。
時間在僵持中緩慢流逝。
仰光的先鋒最先按捺不住。
赫戈下令試探性進攻。
派出了一支由萬名神域階妖魔組成的偵察隊，朝著山谷外圍推進。
那些妖魔踩速度快得如同貼地飛行的黑影。
它們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就突進了近百里。
距離山谷入口只剩不到十里。
然後它們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沒有哀嚎。
那一萬頭妖魔就像是踩進了一面平靜的水面，瞬間被吞沒。
它們奔跑時揚起的塵土還在空氣中飄蕩。
但那些身影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
山谷上方的彩色極光依舊平靜地流轉著。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赫戈的獨眼猛地眯緊。
他盯著那片空蕩蕩的荒地，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撤回。」
他身後的副官愣了一下：「大人？」
「我說撤回。」赫戈的聲音冷了下來。
「繼續派炮灰去送死，不如留著它們挖戰壕。」
「等禁制自然衰弱的時候再說。」
百里之外。
歸墟的戈圖看到了這一幕，滿意的笑了：
「我說的沒錯吧？禁制還沒松。」
「讓它們再多試探幾次，我們就能看清那層禁制的運行規律了。」
「為大人們的降臨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