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是一片渾濁斑斕的重彩。
鉛灰色的雲層層層疊疊壓下，幾顆殘破的大星恆亘在天際。
地面滿是散落的白骨，放眼望去，看不到一寸完好的沃土，大地被層層疊疊的骸骨鋪滿，大大小小的骨骼堆積如丘陵山巒。
有斷裂的脛骨，比古樹還要粗壯，也有有不知名凶獸的猙獰頭骨，牙尖森然，還有無數不名的神魔碎骨，碎裂零散，層層埋在灰黑色沙土之下。
這裡就是古戰場深處大名鼎鼎的白骨荒原。
也是相對穩定的地方，距離外圍最近。
不遠處有一條山嶽般巨大的獸骨，看上去生前似乎是一條巨龍，半截埋在沙土之中，只有龍首部位露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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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骸骨之上，布滿刀劍斧鉞留下的傷痕，還有一些已經殘缺、還未散盡古老道紋。
不過這道紋已經模糊的不可見，根本無法辨識。
燕楚就站在龍首位置，好整以暇的看著出現的攤販幾人。
「那小子在那！」
幾人出現在這裡，四處搜尋著燕楚身影，有一人突然發現了白骨龍首上的燕楚。
相比於那巨大龍首來說，他的身影始終太過渺小。
「好小子！還以為你躲起來了，沒想到竟然在這裡。」
幾人大喜過望，化作包圍圈全都躍到龍首上方，將燕楚圍在中間。
「哈哈哈！沒想到吧？」
攤販哈哈大笑道：
「你不是問我地圖保不保真嗎？老子現在告訴你，在我手上賣出去的東西，就沒一件是真的！」
說起這個，攤販表情洋洋得意。
賣真貨哪有賣假貨掙錢？
與搶劫一比，賣假貨也沒那麼掙錢了。
燕楚一臉無語的表情。
他只是想來這古戰場渡個劫，可從這幾個人身上感受到了若隱若現的殺意，既然如此，只能先成全他們了。
反正殺一個是殺，殺七個也是殺。
「幾個聖君就敢學人家打家劫舍，你們在星空古戰場混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沒幾把刷子是不敢進入這裡面的嗎？」
燕楚的話令七人一愣。
攤販微眯雙眼，冷聲道：
「小子你什麼意思？莫非你意思是說你是一位大聖不成？」
呵呵。
幾人不屑冷笑，一位大聖能對古戰場沒有一點了解嗎？
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個有點背景家世的愣頭青，孤身一人就敢闖入這片戰場，修為不會超過聖法境四重天。
如果是聖者以下，連外圍的黃沙區都通過不了。
「跟他說那麼多廢話，趕緊殺了人搶了東西走！咱們還有下一單趕時間呢！」
幾人中的一個虬髯大漢冷聲開口。
「好！」
幾人頓時凶相畢露，一身氣息釋放出來。
到底都是聖君，雖然在這古戰場中遠不如外界宏大，但身上的法則之力還是令巨大的龍骨都微微一顫，黑沙盪開。
「真是不知死活，今天你們合該死在我手上。」
燕楚不屑的搖搖頭，只聽嗡地一聲，一方領域從他身上升起，瞬間籠罩住了整個龍首。
在外界，他的領域展開足有十餘萬里。
但在這裡，直接被壓縮到了千丈大小。
雖然領域變小了，但其破壞力和法則卻沒有絲毫減弱，地水風火四大本源法則已經開始衍生更多法則，一方真正的世界即將成型。
「什麼？！！！」
幾人面露駭然，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真……真的是大聖……」
這一刻，幾人雙眼瞪大，沒想到燕楚竟真的是一尊大聖，今天踢到鐵板上了。
「前輩饒命，我們有許多寶物珍藏，願意全都奉獻給您。」
那名攤販立刻開始大聲求饒，其他人也急忙開口：
「我們絕非有意找前輩麻煩，求您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
「晚輩願將身上所有道紋晶都獻給前輩。」
「……」
幾人被領域鎮壓，眼前幻象叢生，心中無比駭然。
「呵呵。」
燕楚冷笑一聲，領域一震，砰砰砰，所有人全部炸開，連吭都沒吭一聲，法則和血肉全部被領域吸收，成為他領域成長壯大的資糧。
「什麼道紋晶，我沒那麼在意，你們才是我成長最需要的本源。」
看著又增長了幾千多本源餘額，燕楚無喜無悲。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在攤販幾人身死之後，一聲慈悲佛號從不遠處傳來，只見風沙散去，走出一個唇紅齒白的年輕和尚。
和尚一身黃色僧袍，面色複雜的看著燕楚：
「他們幾人既已求饒，施主小懲大誡便是，何必要他們的性命？」
燕楚表情不置可否：
「設身處地，如果我的修為在他們之下，和尚你覺得他們會饒我性命嗎？到時候我的下場不會比他們好多少吧？」
「人殺我，我殺人，自然法則而已。」
「佛門不是也有金剛伏魔手段？即便我殺上千萬人，只要放下屠刀，便可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年輕僧人側頭沉思，目光閃爍。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是佛門用來規勸作惡之人的話，但燕楚今日所說，完全提供了另一個角度，若要成佛，先殺戮千萬，再放下屠刀。
「悖逆之言！」
思慮過後，和尚神情嚴肅的駁斥：
「施主所說與我佛本願完全相反，請恕貧僧無法苟同。」
「呵呵。」
燕楚無所謂的笑笑，也無意與他爭論什麼，開口問道：
「和尚出現在這裡，莫非是為我而來？」
「正是！」
僧人雙掌合十，執禮道：
「貧僧法號真定，來自金剛寺，奉住持之命，特來請施主往金剛寺一行。」
燕楚目光一閃，聲音無法聽出任何喜怒：
「你們如何知道我在這裡？我若不去又怎樣？」
「貧僧只是奉住持命令而來，施主與我佛有緣，還請不要讓貧僧為難。」
真定和尚目光灼灼的盯著燕楚，身上湧起一陣奇異波動，一層金剛法力降臨在這裡，將方圓數里之地暈染成一片金光。
他出自金剛寺，乃是住持親傳弟子。
在太初古界，他還有另一個名號，為真定金剛法王。
身上佛意涌動間，金剛王法已經籠罩整片空間，風停止了流動，混亂的法則也緩緩平息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