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無阿彌陀佛!!!」
「羅生法王,你已鑄下大錯,今日老僧定不能饒你!!」
突然之間,遠在億萬里之外的無上佛域,聖地大光明寺中,光明法王的怒聲呵斥傳遍元清聖界。
所有人驚怖。
這聲音中蘊含雷霆之怒,人人都能聽出其中的怒火,似要焚盡蒼穹。
什麼仇什麼怨?
光明法王證道百萬年,從未有過如此怒火。
即便在曾經的歲月中與其他法王交鋒,也從來不喜不怒,世上應該已沒什麼能夠動搖他的心緒才對。
今日與羅生法王一戰,不過損失區區一尊化身,不必要如此吧?
那所謂化身,光明法王恐怕吹口氣就能造就百十個。
正當所有人猜測之中,佛域大光明寺中,億萬佛光已衝破雲霄。
整個佛域,所有寺廟鐘聲大作。
十萬年不曾走動的光明法王,今日第一次走出了大光明寺。
只見一身披紅色袈裟的老僧自寺內走出。
腳下虛空湧現金蓮朵朵,天空降下甘霖,大地湧出馥郁靈乳。
一圈功德佛輪懸於腦後,比起羅漢親臨世間也不遑多讓。
唰!
他腳下浮現一條金光大道,兩旁金蓮神葩羅列,大道向著無限遠處蔓延,遇山開山,遇水渡河,直通向骨丘域內。
這般陣勢,讓元清聖界中另外幾尊法王也無法再坐視。
……
道域太乙宗內,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白眉老神仙伸指掐算,白眉在臉上不斷抖動,眼眸中有著星河流轉,陰陽變幻。
片刻之後,他停下動作,眼中綻放精光。
然後一個邁步,虛空在前方破開,下一秒已出現在光明法王的必經之路上,截斷他的金光大道。
「光明大師稍等片刻,萬事以和為貴!」
……
人族玄黃域中,盤古聖地。
一位身披獸皮、上身近乎赤裸的中年大漢盤坐在一座高山之巔,身旁放著一柄巨大的雙頭板斧。
在過往的無盡歲月中,他曾與羅生法王有過數次交手。
羅生法王在他手中沒有討過半分便宜。
這次羅生法王甦醒,也是他第一個出言警告,但並未立刻動手。
法王之戰,沒有絕對碾壓性的實力,大戰數年也分不出任何結果。
反而會讓整個元清聖界遭遇大難。
這一次,從始至終他都作壁上觀。
如今,見太乙宗的老道士突然攔住光明法王去路,他粗獷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轟!
他拿起身旁板斧,身下神山轟鳴,劇烈晃動。
然後隔著也不知多遠,中氣十足的喊了一句:
「元朔道長所言極是,光明法王不可輕啟大戰,恐波及聖界億兆生靈。」
說著,他沉重如山的身影已經消失,空間在他的肉身面前如石頭做的一般,被輕易撞碎。
幾乎在同一時間,遙遠的妖族地域,也有一道陰沉詭譎的聲音響起,勸阻光明法王。
無盡汪洋之上,沉悶如雷的聲音蘊含無盡威嚴:
「請光明法王謹守曾經定下的諸王盟約,安可以大欺小?」
另外的修羅域上,也有磅礴無邊的血影開口。
主旨就一個,阻攔光明法王前往骨丘域。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只需要給他添堵就好。
絕不能讓他得了任何便宜。
否則以佛域今時今日的聲勢,以後豈不是要騎在他們頭上?
羅生法王在元清聖界一眾法王之中,幾乎為倒數層次。
即便她完成蛻變,成為完整的旱魃之體,也無法對其他法王產生威脅。
但光明法王不同。
他本就是距離羅漢層次不遠,眾人絕不願意看著他更進一步。
骨丘域中,羅生法王遙遙望著這一幕,嘴角勾起,笑容終於真誠了幾分。
這種情況她早有預料。
她收回目光,看向墳丘下方的棺槨,素手輕抬,打開棺蓋,裡面空空蕩蕩,一無所有。
而後她縱身一躍,進入石棺之中。
嘎嘎!嘎嘎!!!
墳丘上盤旋的幾隻腐鴉發出難聽的怪叫,撲棱著翅膀將棺蓋合攏……
……
發生在元清聖界後續的事情燕楚一無所知。
在羅生法王等人衝出域外之後,他便進入了那口石棺之中。
「想不到這口石棺內部竟有傳送陣!」
燕楚身處漆黑無邊的通道之中,任由陣法將他傳送到未知之地。
也不知過去多久,可能一年,也可能一瞬間,燕楚只覺突然間天光大亮,一股無限厚重、寥闊、浩渺,仿佛開天之初的氣息撲面而來。
燕楚身影倏地衝出,放眼望去。
只見前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丘巒,丘陵間逶迤錯落,滿目都是沃厚黃土,沒有一株綠植,卻不顯荒涼。
蒼天無比高遠,讓人頓生渺小之感。
不可思議,燕楚如今已是聖法境七重天的大聖,在元清聖界足以稱得上巨頭行列,可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回頭看去,只見自己出來的地方是一座孤墳。
骨丘域中那座傳送陣通向的地方,終點原來只是一座墳。
這座墳塋孤零零立在這裡,只有一面石碑,上面以一種從未見過的文字寫著兩個字。
字跡散發著一股濃郁道韻,燕楚注視良久,心神竟然有被吸進去的感覺。
他急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這座墳與羅生法王有關,自己還是小心些為好。
這時,只見墳塋上混沌光閃爍,一道紅色身影從中躍出。
紅裙紅髮,雙頰有著赤紅紋路,肌膚嬌嫩白皙,清純與妖冶和諧的出現在她身上,不是羅生法王是誰?
她落地之後,首先閉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似陶醉其中,臉上露出懷念之色:
「我終於又回來了!」
「這是哪裡?」燕楚問道。
羅生法王緩緩睜開雙眼,眸子中不見之前的漆黑深邃,此時黑白分明,瞳孔深處又帶有一絲紅光。
「這裡是太初古界!」
「諸天萬界之中,混沌初開之時最早誕生的世界之一。」
「也是我的家鄉!」
「你的家鄉?這麼說,前輩不是元清聖界本土屍族嗎?」
「當然不是!」
羅生法王嘴角噙著笑意:
「元清聖界那種地方,怎麼可能誕生偉大的旱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