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快馬加鞭，三月過去。
冷風刺骨，白雪皚皚。
「夢欲，你人真好。」
林塵大包小包拎著衣物、糧油米麵，跟著燕夢欲去家訪。
燕夢欲現在是山村支教小學老師。
她揚起腦袋，輕嘆道：「我觀察一段時間，班裡那個小女孩，一直穿單薄的衣服，就算有厚襖，也是縫縫補補的。」
「她坐在班裡小臉凍紅彤彤的，一直打哆嗦。」
林塵默然，人間百態，非一己之力可以改變。
擁有善心，總會照亮某個人。
「唉，阿塵，我也只能這樣了。」燕夢欲深深嘆口氣，心裡不是滋味。
來到山村支教，燕夢欲看到更為貧苦一面。
林塵盯著燕夢欲背影，輕聲道：「富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嘛。」
「能做到這一步，就已經是優秀的老師了。」
吱呀一聲。
木門打開，小女孩水靈靈大眼睛看著燕夢欲和林塵，隨後又靦腆羞澀：「老師好。」
林塵瞳孔一顫，死死的盯著那小女孩。
恍惚間，似有故人之資。
「沈楚靈，你家奶奶呢？」燕夢欲沒注意到林塵的表情變化，她一手提著衣物，一手牽著沈楚寧朝著屋裡走去，言語滿是親和。
「沈...沈楚靈？」林塵楞在原地。
會是她老家嗎？
「阿塵你愣著幹嘛，快進來呀。」燕夢欲回頭喊一聲。
林塵嗯了一聲，心裡複雜萬分。
他不斷打量著庭院的環境。
說是庭院，壓根就沒有磚頭水泥建造。
右邊只是由不規則的石頭壘起來，左邊更是用荊棘木枝，做成庭院牆壁。
屋裡環境簡陋幽暗。
「阿奶，老師來了。」沈楚靈喊了一聲，廚房裡忙活的老奶奶出門查看，老臉褶皺。
隔著幾米遠，林塵都能感受到飽受風雪的滄桑。
「老師，快坐。」老奶奶搬兩個小凳子，又招呼一聲：「阿靈快給兩位老師倒水。」
燕夢欲客氣一下，也在打量環境，確實很差。
「老奶奶，你們家就你們兩人嗎？」燕夢欲問道。
「我還有阿姐，在江海市工作。我阿姐跟老師年齡一樣大，長的跟老師一樣漂亮！」沈楚靈應聲回答。
燕夢欲親和的拉著沈楚靈：「你姐姐在江海市工作，沒有給你們生活費嗎？」
「給了。我姐姐每個月都會給家裡打錢。」
聞言，燕夢欲看向老人：「老奶奶，大冬天她的襖都不是很保暖，每個月都有生活費，為什麼不買新衣服？」
老奶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還是沈楚靈說道：「因為我們家欠錢。」
「很久以前阿爸找同村的張叔借過錢，後來阿爸意外去世...」
「阿姐給的生活費大多都用來還錢了。」
老奶奶嘆口氣：「人死債不消，欠人家錢就得還。」
從進屋就一直沉默的林塵開口了：「還差多少？」
「還差十一萬。」
燕夢欲咂吧一嘴，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女孩，從大山走出，一直在給上一輩欠下的債還錢。
光想想都覺著不容易。
林塵搓了搓手掌，作最後的確認：「小妹妹，你阿姐叫什麼名字？」
「沈幼楚。」
聞言，林塵默然。
燕夢欲白了林塵一眼，「你打聽人家姐姐叫什麼名字幹嘛？」
「我就問問。」林塵訕笑。
「老師，飯做好了，我給你們打飯。」老奶奶起身朝廚房走去。
「我們自己來。」燕夢欲嘆氣，她提前告訴沈楚靈明天來家訪，只是想見見家裡大人，沒想著再吃一頓飯。
砰！
門口巨響，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老太婆，你家沈幼楚今年過年該回來了吧？」
鬼火黃毛吊兒郎當的走進院內。
沈楚靈大驚失色，緊緊拉著燕夢欲的手，似乎很害怕眼前的鬼火黃毛。
「張公子，我們已經盡力還錢了，要不了幾年就能還清了。」
老奶奶沒料到今天有人上門要帳，趕緊上前。
「還清，拿什麼還清？每個月還的錢，還不夠利滾利的！」鬼火黃毛瞪了一眼。
老奶奶面色難堪：「原本的利息不對，你們增加利息了。」
「我早跟你們說過了，只需要把沈幼楚嫁給我，咱們倆家成一家，欠的二十萬就不用還了，何必這麼麻煩？」
「快過年了，你們家沈幼楚該回來過年了吧？」
鬼火黃毛懶得費口舌，直接點明主題。
「我不知道。只有十一萬，沒有二十萬。」老奶奶道。
「媽的，那個賤丫頭躲在江海市，以為我沒辦法了嗎？」
「要不是老子看她長得俊俏，早就給你們一家弄死了！」
鬼火黃毛鼻子嗅了嗅：「還有臘肉味？」
「還私藏東西是吧？老子今天給你們家全搬走！」
沈楚靈脖子一縮，抓著燕夢欲衣角，眼神滿是恐懼。
林塵問道：「他經常來你們家拿東西嗎？」
沈楚靈點點頭：「阿姐買的冰箱，自行車...都被他拿走了。」
「阿姐給我買的新衣服他都拿走了，就是為了逼阿姐嫁給他。」
聞言，林塵噌的站起身，怒火中燒，眼神不善。
「阿塵！」燕夢欲擔心的看了林塵一眼。
「沒事，放心。」
林塵聲音平靜，從屋裡出來。
「什麼時代了？還敢利滾利？」林塵擋在老奶奶前面斥道。
鬼火黃毛愣了一下，沒料到孤寡老人幼子家庭，突然冒出一個成年男性。
「你誰啊？管你吊事？」
林塵問道：「阿婆，是十一萬吧？」
阿婆點點頭：「最開始的合約來計算，是差十一萬。」
「欠的錢，一分不少。卡號給我，現在轉給你。」林塵看向鬼火黃毛。
「什麼十一萬？老子說二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阿婆急了：「我們都沒借二十萬，越還欠的越多了。」
林塵伸手抓住鬼火黃毛的衣領，一手給他提起來，「十一萬，多一分都沒有。」
「你還敢在這裡利滾利，我讓你一分都拿不到！」
鬼火黃毛囂張跋扈慣了，「外地人，你也不在鎮子上打聽打聽我是誰，你還敢抓我領子？」
林塵原本就心情不好，一肚子怒氣沒地方發泄，抬腿一腳踹他肚子上。
「我揍你一頓，你只能受著，而且你一分錢都別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