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陳兵,滅國之危在即。
蘇贊是打定主意,求人求徹底。
「請越國公救我青塘,下臣願奉上重禮,黃金萬兩,白銀十萬,相當盛唐天可汗以愛姬相贈答謝!」
說完,他對著桑普眼神示意。
桑普馬上轉身走出正堂,又很快去而復返。
一邊進門,一邊朝身後招呼。
幾名青塘壯士們,抬著十幾口箱子,在他的指引下進門。
【記住本站域名 台灣小說網伴你閒,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貼心 】
被黑色衣袍籠罩全身,只露出雙眼的兩道身影,緊隨其後。
箱子被放下,發出沉重的「砰」「砰」聲。
桑普對壯漢們揮手,讓他們離去。
而後轉身看向跪在地上,被梅呈安硬拉都不起身的蘇贊,等待其進一步的吩咐。
蘇贊推開梅呈安攙扶的手,對桑普道:
「給越國公驗一下貨!」
「遵命!」
桑普直接來到箱子前,一一打開箱子。
箱子裡的金銀在燈光燭火映射下,頓時散發出耀眼的光輝。
金燦燦銀耀眼,光芒誘人,看起來無比唬人。
整個過程中,蘇贊始終偷偷觀察。
可他發現包括蘇軾,蘇轍在內,梅呈安三人面對如此金銀,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表情沒變,眼神淡漠。
看金銀就像是在看石頭,土塊。
一點貪婪沒有,絲毫不為所動。
不愛財……蘇贊心頭默默沉重。
求人辦事得投其所好,要是送的禮物不滿意,事情就得黃一半。
可還沒等他思索對策,就發現三人齊刷刷變了臉色,嘴角瘋狂抽搐。
嗯!?好色?也成……
蘇贊頓時樂了,有一處投機所好撞上,剩下他就有底氣談。
不說,也就是梅呈安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高低來一句,神踏馬的好色……
本以為你說送愛姬只是玩笑,打個比方。
結果兩道婀娜身影,就這麼穿著清涼,在眼前被掀起蓋頭來。
男人看到這場面,都會有所反應。
這踏馬是正常男人的本性!
再聯想到你剛才說送愛姬,知道兩女身份。
誰能嘴角不抽搐?誰能不變臉色?
而蘇贊則以為送到了心頭好,戳中了梅呈安喜好,連忙趁熱打鐵,道:
「越國公此二人皆是下臣愛姬,如花包換的!」
所以你踏馬還挺光榮唄?
你就是這麼理解送愛姬的嗎?
大唐皇帝李世民是為了表示信重,經常把愛姬賞賜給功臣,可那也是只是稱呼上……
人家都是封賜秀女……
中原士大夫附庸風雅,護送愛姬也只是舞女,可不是真的愛姬……
誰踏馬會真的傻不拉幾,拿自己女人當禮物?
就非得是四大鐵,同道中人,真成了自己人好辦事兒唄?
梅呈安在這一刻明白了,啥叫有一種無語叫丟失所有力氣。
真就是洋相還得洋人出!
不怕外地幫會不講規矩,就怕外地幫會瞎踏馬學規矩……
察覺到蘇軾,蘇轍,兩兄弟朝他投來的幸災樂禍,看笑話的目光。
梅呈安頓時黑了臉,沉聲道:「青塘大君,你先站起來了!」
「也不要繼續給本公開玩笑了!」
「咱們有事兒直接說……」
不對胃口?還是不符合審美?
蘇贊有些疑惑於梅呈安突然黑臉,可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連忙站了起來。
一邊揮手示意桑普,把人和東西撤下去。
心裏面還不停嘀咕,中原人性格差勁,太過陰晴不定。
……
……
一陣嘈雜以後,正堂恢復安靜。
等青塘大君蘇贊起身落座以後,梅呈安吩咐下人上茶。
自己則坐在主位上,揉捏安撫隆起的太陽穴。
跟瞎學規矩的外地幫派打交道,真是有種心理上降維打擊的心累。
青塘大君蘇贊,也似乎明白自己有點理解錯了。
一時間有些忐忑不安,連下人送上茶水,他都不敢看一眼。
老老實實坐在座位上,就像是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大君,您還是說說來意吧!」
「上來就找本公救你青塘,總得告訴本公,為何青塘需要救吧?」
梅呈安整理好心情,明知故問的開口詢問。
剛開始對方進門就下跪求救,把他大腦給跪的短路了一下。
而現在短路重接,他也就猜到了原因。
從那日校場威懾,恐嚇使臣以後,他就下令安排軍檢司,死死盯住諸國動向。
西夏從虞夏邊境撤回聚集兵力,向西轉移至青塘邊境。
已經陸陸續續聚集十萬大軍,且還在不停地進行調動。
虞夏邊境處的主力野戰大軍,已經被調走了八成。
僅剩下兩萬人,還盤踞在邊境上。
按照軍檢司送來消息的推斷,西夏最少要在青塘頭頂上聚集二十萬大軍。
集結這麼多大軍,明顯是要滅了青塘的節奏。
青塘大君還要是還能睡得著覺就壞了,肯定要求援,否則真打起來青塘必定滅亡……
就這麼揣著明白裝糊塗,等青塘大君蘇贊把情況說完,配合著故意露出驚訝表情。
「西夏竟集結大軍,要一舉滅亡青塘六部?」
「是啊!青塘十萬火急,不日就要開戰,下臣只能求天朝救命!」
蘇贊連連點頭,情深意切的說道:「下臣倒是不怕死,願同青塘共存亡,然青塘滅亡下臣就再也不能侍奉天朝了……」
誰說外國人不會說恭維話?
不過……你是不是搞錯了情況,你這話不應該對我說,應該去跟皇帝講……
梅呈安咧了下嘴,還是選擇繼續配合,道:
「大君不該來找本公,本公只是大虞朝臣,尚未入內閣,無法決定軍國大事,唯有官家才能定奪……」
「下臣只知越國公有意推動攻伐西夏,遂前來討教,請越國公在大皇帝陛下那裡,幫青塘說上幾句話!」
蘇贊當然知道要找大虞皇帝。
可這也是他心底沒底的原因,青塘西夏開戰,大虞完全能坐山觀虎鬥,站在旁邊看熱鬧,不出兵干預幫忙。
等差不多塵埃落定,西夏大軍勞師遠征,正值疲憊時,來一波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畢竟西夏想要滅了青塘擴張,大虞又何嘗不想吞併青塘,重新打通西域走廊?
「青塘是大虞屬臣,只需要大軍正式稟明,於登基大典請求,官家深明大義不會拒絕的!」
梅呈安默默說了一句,算是給了提點。
然後就站起身,對蘇贊客氣行禮,「大君剛來雒陽,還是要好好休息,趁著這些日子好好感受雒陽風土人情。」
「時間不早了,本公有些疲累,就不多留大君了!」
「您那些禮物還請帶回,本公從不收賄賂!」
說完,他抬手微微示意。
蘇贊知道梅呈安在送客,心中有些不願。
可也不敢違逆,只能嘆息一聲,客客氣氣行禮告辭。
等他們一行人離去,從始至終沒說話的蘇軾,蘇轍兩兄弟,才看向了梅呈安。
「懷誠,你要推動攻伐西夏?」
「官家想要祭天掌握親政主動權,攻伐西夏大勝,開疆拓土,祭天不就成了?」
「可你暗示青塘大君在登基大典求援,逼官家不得不同意,是不是有點……」
「咱們這位官家,從校閱拿起就能看出,又慫又愛面子,不這樣逼他很難下定決心!而且太皇太后那邊,也不會允許攻伐西夏,否則一旦獲勝,就無法阻攔官家祭天,不涉及國朝顏面,不足以脅迫她同意……」
兩兄弟默默點頭,明白梅呈安說的有道理。
可問題是……
蘇軾朝梅呈安問道,「你確定以這位把送愛姬都能理解偏的青塘大君,能夠聽得懂你的暗示嗎?」
「不要因為大家都是聰敏人,就高估所有人的智商!」
梅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