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這二十個人的攻擊,對他來說不過是背景噪音。
灰燼咬了咬牙。
「所有人,集中攻擊同一個點!」灰燼喊道,「別分散打!把他的護盾打穿!」
二十個人的火力瞬間集中在了護盾的同一個位置。
箭矢、法術、刀劍、盾擊,全部砸在了那個直徑不到十厘米的圓形區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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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不斷的攻擊在那個點上爆發出密集的響聲,像是一場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一秒。兩秒。三秒。
護盾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不是裂痕,而是微微的光暈波動。
那層半透明的屏障在那個被集火的點上閃爍了一下,像是一塊石頭扔進水裡激起的漣漪。
但漣漪只持續了不到半秒就消失了。
護盾恢復如初。
灰燼的眼神更沉了。
二十個人的集火,打在同一位置,持續三秒——才勉強讓護盾波動了一下。
這就像二十個人用拳頭砸一堵十米厚的鋼筋混凝土牆,砸到手的骨頭都碎了,牆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但他沒有放棄。
「繼續!」灰燼吼道,「不要停!」
二十個人咬緊牙關,繼續攻擊。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烏雲遮住了太陽,而是一種更強烈的東西——空間被撕裂時產生的能量波動。
灰燼猛地抬頭。
天空中,出現了一道裂痕。
暗紫色的光芒從裂痕中湧出,像是一頭巨獸張開了嘴巴。
裂痕的邊緣是金色的紋路,紋路在緩緩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那是——」灰燼的眼睛瞪大了。
裂痕越來越大,從一道縫隙變成了一道巨大的門戶。
光芒散去之後,一個人影從裂痕中走了出來。
鐵骨。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
身後跟著四十個人,陣型整齊,盾牌連成一片,像一道移動的鐵牆從傳送通道中湧出。
灰燼看到鐵骨的那一刻,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就像一個人在水裡掙扎了很久,終於抓住了一根浮木。
雖然不知道這根浮木能不能救他上岸,但至少——他不用一個人掙扎了。
鐵骨,五瞳之一。
在三眼族大陸,鐵骨的名字就是「不死」的代名詞。
灰燼曾經親眼見過鐵骨在一次戰鬥中被五十多個人圍毆了將近二十秒。
那五十多個人里有戰士、有刺客、有法師、有獵人,各種技能像暴雨一樣砸在鐵骨身上。
鐵骨的血條起起伏伏,最低的時候掉到了百分之十五,但就是沒有死。
最後鐵骨一個人殺了對方十二個人,剩下的全跑了。
在灰燼的認知里,鐵骨就是最硬的坦克。沒有之一。
就算鐵骨打不贏眼前的這個神秘人,至少——應該能跑掉。
鐵骨的防禦力加上他的逃生能力,只要他不想死,很少有人能留住他。
這就可以了。
灰燼不奢求鐵骨能打贏這個神秘人。
他只需要鐵骨能拖住對方,給他們創造逃跑的機會。
四十個人從傳送通道中魚貫而出,在鐵骨身後迅速排開。
石錘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長矛,矛尖指向地面,目光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埋伏之後才收了回來。
傳送通道在最後一個人踏出的瞬間開始收縮。
暗紫色的光芒越來越暗,裂痕的邊緣像傷口癒合一樣緩緩合攏。
幾秒鐘後,天空中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幾縷暗紫色的餘暉在霧氣中緩緩消散。
鐵骨大步走到灰燼面前,盾牌靠在手臂上,目光從灰燼身上掃過,又掃向他身後那些還在喘息的隊員。
「現在是什麼情況?」鐵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定感。
灰燼抬起手,用下巴朝前方努了努。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生理反應,但聲音還算平穩。
「那個神秘人。在戲耍裂石他們。」
「多久了?」鐵骨問。
「從寒刃他們被秒殺開始,到現在大概過了四分鐘。」灰燼說,「他一直沒下殺手。」
鐵骨沉默了一瞬:「他有沒有說什麼?」
灰燼搖頭:「一句話都沒說。就那麼站著,任由他們打。」
鐵骨順著灰燼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前方大約五十米處,那個神秘人正站在一片開闊地上。
裂石和其他十九個三眼族玩家圍著他,從四面八方發動攻擊。
戰士的盾牌砸上去,獵人的箭矢射上去,法師的法術劈上去,刺客的短刀捅上去——所有的攻擊都被那層半透明的護盾擋住了。
不是「擋住了」,而是「吞掉了」。
那些攻擊打在護盾上,就像石子扔進了深淵,連個迴響都沒有。
而那個神秘人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隨意地掃視著四周,偶爾抬手擋一下攻擊,動作悠閒得像是在散步。
鐵骨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見過很多高手。他自己就是高手。五瞳里的每一個都是高手。
但他從來沒見過一個人,能在二十個四十多級玩家的圍攻下,表現得像在逛公園。
「他為什麼不殺了他們?」鐵骨問。
灰燼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不知道。也許是在等更多的人來。」
「釣魚?」
「我是這麼猜的。」灰燼說,「寒刃他們十個人,被秒殺了。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如果他想殺我們這二十個人,不會比殺寒刃他們難多少。但他沒有動手。一直在躲,在擋,就是不還手。」
鐵骨的目光變得更深了。
「他在等援軍。」鐵骨說。
「對。」灰燼點頭,「等我們叫更多的人來。」
鐵骨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種感覺很不好——自己以為是在救人,結果可能是在往陷阱里走。
對方早就算準了他們會來,所以故意留著灰燼他們不殺,等著大魚上鉤。
而他們這條魚,已經上鉤了。
「撤得掉嗎?」鐵骨突然問。
灰燼愣了一下,然後搖頭:「剛才試過了。我們想走的時候,他就會出手攔一下。不殺人,就是不讓我們走。」
鐵骨深吸了一口氣,把盾牌往上抬了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