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隊伍里的議論聲更大了。
「什麼道具能秒殺十個人？十個人啊！不是十個稻草人！」
「就是啊，能秒殺掉寒刃他們十個人，最少也得是S品階的攻擊類型道具。這種道具我們都沒怎麼見過，整個三眼族大陸，有這種道具的玩家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而且，就算真的有，用這麼珍貴的道具擊殺寒刃他們十個人，這也不划算啊。一件S品階的道具，用一次少一次，拿來換十個四十四級的玩家？這不是血虧嗎？」
「除非……對方根本沒把這件道具當回事。」裂石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裂石的表情有些凝重：「我是說，如果對方擁有的不是一件S品階道具，而是多件，甚至……更高品階的東西。那麼用掉一件來殺十個人，對他們來說就是灑灑水。」
沒有人接話。
因為裂石說的那個「如果」，太可怕了。
灰燼的臉色也不太好。
他走到一塊稍微平坦的地面上，雙手抱胸，目光盯著南邊的方向——寒刃他們最後所在的方向。
霧氣在那個方向翻湧著，灰白色的霧團像是在醞釀什麼。
「不管對方是誰，用了什麼手段。」
灰燼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冷厲，「事實已經擺在這裡了——寒刃他們十個人，沒了。」
隊伍里沒有人說話。
「以後小心一點。」灰燼轉過頭，看著他們，「不要像寒刃他們一樣，陰溝裡翻船。」
「現在我們對敵人一無所知，貿然去找，可能連自己都搭進去。先把這件事報上去，讓上面的人去查。」
......
「報給誰？」
「五瞳。」
裂石的表情變了變。
五瞳——三眼族大陸最強的五個玩家。
這個名字在普通玩家嘴裡說出來就已經帶著分量，從灰燼嘴裡說出來，更讓人覺得事情嚴重了。
灰燼打開私聊頻道，找到了蒼吾的名字。
「蒼吾老大，有情況。」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蒼吾的回覆就來了。
「說。」
灰燼把事情的經過簡要地描述了一遍。
消息發出去之後，對面沉默了大約十秒鐘。
蒼吾的聲音從語音里傳來，低沉，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你的意思是，你們連對手是誰都沒看到？」
灰燼咬了咬牙，打字回覆：「是。寒刃他們陣亡的時候，我們正在追擊鐵旗公會的殘部。沒有目擊戰鬥過程，也沒有收到任何求救信號。」
又是幾秒鐘的沉默。
「蒼吾老大，你覺得會是誰幹的？」灰燼問。
對面沒有立刻回復。
灰燼等了大約半分鐘，然后蒼吾的消息來了。
「你覺得呢？」
灰燼想了想：「我認為不可能是普通玩家。9527大陸的平均等級太低，就算有高手，也不可能一個人秒掉寒刃他們十個人。除非……那個人根本不是普通玩家。」
「你是說最高戰力？」
蒼吾的聲音依舊平穩，但灰燼聽出了一絲認真的意味。
灰燼繼續打字：「是。只有9527大陸最頂尖的那批人，才有可能做到這種事。而且，從寒刃他們連消息都發不出來這一點來看，對方的實力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
蒼吾沉默了幾秒，然後發來一條消息：「你確定寒刃他們是被玩家殺的？不是地圖陷阱或者高級怪？」
灰燼的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回覆：「不確定。」
這三個字打出去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
十個人死了，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連是不是被玩家殺的都不能確定。
這在以前從來沒有遇到過。
蒼吾的回覆很快來了。
「有任何問題及時聯繫。」
「知道了，蒼吾老大。」
灰燼關掉了私聊頻道，轉身看向自己的隊伍。
「五瞳會處理這件事。」他說，「我們繼續執行原定任務。但是——從現在開始，所有人保持通訊暢通，每隔五分鐘報一次位置。遇到任何異常，第一時間發消息，不要逞能。」
「明白！」二十個人齊聲應道。
..........
蒼吾在跟灰燼聊完之後，沒有立刻行動。
他靠在一棵枯樹旁邊，雙手交叉在胸前，閉著眼睛想了很久。
灰燼是他信得過的人。
做事穩妥，判斷力強，從來不誇大其詞。
他說十個人被滅了，那就是真被滅了。
他說不確定是不是玩家殺的，那就是真的不確定。
但正是這個「不確定」，讓蒼吾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他們進入迷霧大陸已經大半天了。
到目前為止，三眼族一直占據著絕對的上風。
9527大陸的玩家在他們面前就像紙糊的一樣，一碰就碎。
偶爾遇到幾個硬茬子，也不過是多花幾秒鐘的事。
但現在，十個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沒有戰鬥記錄，沒有目擊者，沒有任何線索。
蒼吾睜開眼睛，打開了一個群組。
五個人，五個三眼族大陸最強的玩家。
蒼吾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灰燼那邊出了點事。他的人有十個人被滅了，連消息都沒發出來。」
鐵骨第一個回覆：「什麼？」
他的回覆永遠是最快的，因為他的性格就是直來直去，從不拐彎抹角。
墨淵第二個：「被誰？」
影刃第三個：「9527大陸的那些廢物能滅灰燼的人？你確定不是在講笑話？」
他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不是針對蒼吾，而是針對9527大陸。
織夕第四個，她發了一個問號的表情。
蒼吾把灰燼發來的信息轉述了一遍——十個人陣亡，沒有消息，沒有戰鬥記錄，連是不是被玩家殺的都不確定。
然後群組裡安靜了幾秒鐘。
鐵骨最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語音消息帶著一種粗獷的嗓音：「十個人，連消息都發不出來？灰燼那小子是不是在誇大其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