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十個人的全力攻擊,在那個人面前,就是那一滴水。
寒刃的臉色變了。
從紅色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一個他一直在告訴自己「不可能那麼巧」的可能。
「不……不可能……」
寒刃的聲音在發抖,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層連漣漪都沒有掀起的護盾,嘴唇在哆嗦,「這不可能……」
他身後的隊員們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獵人的弓弦還拉滿著,但他不知道該不該鬆手——他的箭射出去了,但沒有任何效果。
法師的手指還舉著,但他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施法——他的雷電打在那層護盾上,就像往大海里吐了一口唾沫。
刺客從隱身中現出身形,站在那個人的背後,短刀還舉著,但他的手在抖。
他的手距離那個人的後背只有不到一厘米,但他捅不進去。那層護盾就像一堵看不見的牆,把他擋在了外面。
「隊長……」獵人的聲音也開始發抖,「這個人……這個人不對勁……」
「我看到了。」寒刃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他的大腦在瘋狂地計算。
十個人的全力攻擊,連對方的護盾都打不出漣漪。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對方的等級、屬性、裝備、技能,全部碾壓他們。
不是高一點兩點,而是高出一個量級。
打不過。
不是能不能打的問題,是根本沒法打。
就像螞蟻想絆倒大象一樣,不是策略問題,是物理上的不可能。
寒刃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兩個字:
「跑!」
他的聲音在谷地里迴蕩。
跑。
就一個字,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獵人是第一個跑的。
他把手裡的弓一扔——不是扔了不要,而是為了跑得更快。
他的天賦是【疾風步】的變種,移動速度加成比普通刺客還高。
他的身體像一支箭一樣射了出去,朝北邊的霧氣里猛衝。
法師是第二個跑的。
他沒有獵人的速度,但他有【閃現】。
白光一閃,他的身體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五十米外。
然後又是一個閃現,又是一百米。
他的法力值在飛速消耗,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刺客是第三個跑的。
他本來就在那個人身後,距離最近,按理說應該跑得最快。
但他被那個護盾震得手麻腳麻,起步慢了一拍。
等他轉過身開始跑的時候,獵人和法師已經跑出去快兩百米了。
剩下的六個人也反應過來,四散奔逃。有人往東,有人往西,有人往南——反正不是往那個人的方向。
十個人,十個方向。
寒刃沒有跑。
不是不想跑,而是他知道跑不掉。
他當過獵人,也當過獵物。
他太清楚在這種碾壓局裡,逃跑是沒有意義的。
對方的速度、反應、技能範圍,全部碾壓你。你跑得再快,也快不過對方的技能。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個人。
那個人還站在原地,那層半透明的護盾還籠罩在他身體周圍。
十個人的攻擊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影響,甚至沒有讓他的腳步停頓一下。
他就那樣站著,看著四散奔逃的十個人,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群螞蟻搬家。
寒刃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那個人先開口了。
「想跑?」
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包括那些已經跑出去幾百米的人。
「晚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寒刃感覺到了身體的變化。
不是技能攻擊,不是法術效果,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湧出的沉重感。
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頭頂按下來,把他的身體死死地壓在地上。
他想抬腿,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重。他想抬手,但手臂像被綁了沙袋。
他想喊話,但連張開嘴都變得困難。
引力。
不是普通的引力,而是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引力。
寒刃的膝蓋彎曲了,然後跪了下去。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勉強支撐著不讓自己完全趴下。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每一塊肌肉都在發抖。
他能聽到身後傳來此起彼伏的悶哼聲——他的隊友們也遭遇了同樣的情況。
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身體貼著地面,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有人半跪著,雙手撐著膝蓋,牙齒咬得咯咯響。
引力越來越強。
寒刃的視野開始模糊,大腦因為供血不足而嗡嗡作響。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值在緩慢下降——不是被攻擊,而是身體承受不住這種恐怖的引力,內臟在受損。
然後,他看到了鎖鏈。
不是實體的鎖鏈,而是由半透明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的光鏈。
十條鎖鏈從那個人身上延伸出來,每一條都精準地鎖住了一個人。
鎖鏈纏住了寒刃的脖子、手腕、腳踝、腰身,像蛇一樣收緊。
他被鎖鏈拉了起來,雙腳離地,懸在半空中。
他想掙扎,但鎖鏈紋絲不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欄。
【禁錮】——無法移動,無法施法,無法使用技能,無法使用物品。
這意味著在鎖鏈解除之前,他將永遠保持這個狀態,永遠無法反抗,永遠無法逃跑。
寒刃張了張嘴,想發出消息——哪怕只發一個字母,讓灰燼知道這邊出事了。
但他的手指動不了。
他的嘴動不了。
他的意識還在,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不屬於他了。
然後,引力變了。
從向下的引力,變成了向外的斥力。
以那個人為中心,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四面八方爆發出去。
不是爆炸,不是衝擊波,而是——萬物皆退。
被鎖鏈禁錮的十個人,連同他們周圍的空氣、霧氣、草屑、泥土、碎片,全部被這股斥力推了出去。
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寒刃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一隻巨錘砸中了。
他的身體以超音速向後飛去,耳邊是尖銳的音爆聲,視野里的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
他的生命值在飛速下降。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十。
百分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