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暾自從明白自己的心意後,總是惶恐著。
他瞧著灑脫,理性,可青櫻成了皇后,他徹底陷入了自我譴責中。
努力裝成從前的模樣,乖順地跟在自己阿瑪身邊,跟在十七叔身邊。他把所有的精力和心思全都用在幹活上。
惶恐不安,糾結不舍的心在極度的忙碌中開始平靜,他想將來以攝政親王的身份永遠都守著青櫻就夠了。
乾清宮
弘暾笑著將從苗疆帶回來的新奇玩意給青櫻瞧時,他看見了青櫻手指上戴著的異常眼熟的扳指,先太子的物件,弘皙將他阿瑪的玉扳指給了青櫻,將理親王一脈所有的勢力獻給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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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暾安撫著自己酸楚的心,青櫻封弘皙為理親王,力排眾議叫理親王回朝,弘皙該將所有的忠誠獻給青櫻。
他垂頭的時候,看見了青櫻腰上掛著的玉佩。八王的羊脂玉佩,儒雅仁賢的象徵。弘旺將玉佩給了青櫻,將八王曾經的一切也都獻給了皇后。
也是應該的,皇瑪法臨終前還特意叫太上皇照顧弘皙,弘皙回朝有阻力,但還有其他親王支持,但弘旺不同。弘旺是反王逆臣之子,青櫻為了讓弘旺回朝可是同宗室和朝臣爭了好幾個月。弘旺的命都該給青櫻。
弘暾坐下的時候,又瞧見了青櫻頭上戴著的簪子。鎏金簪子又大又華貴,那是弘暟家的。弘暾一手按著心臟,他再一次說服著自己。
青櫻為了放十四叔回京費了不少心力,弘暟更是當朝立下永不成婚,終身無子的誓言才叫眾臣退讓。
他們都該將自己的一生,自己的所有獻給青櫻。
弘暾努力說服自己。
可···
弘暾膽怯地收回了視線,他並不愚蠢。
那些人什麼心思,他怎麼可能不明白?
用年少的情誼,用救父的恩情,用帝後的信任垂愛···他們拼盡一切讓自己的一生與青櫻糾纏,讓高高在上的皇后永遠都擺脫不了他們,讓他們能有最光明正大理由跪在皇后膝前,跟在皇后身後。
讓青櫻的視線永遠都會落在他們身上,甚至會安撫他們骯髒不堪的心。
而他···
弘暾太美滿了,他的一生一帆風順,學業上,武藝上,兄弟相處上,到後來入朝辦公,他太順利了,沒有一點需要青櫻操心,需要青櫻特別關注他。
他跪在青櫻面前,是榮郡王跪在皇后面前;他給青櫻從苗疆帶回來的新奇玩意,是榮郡王獻苗疆物件。
他自己選擇成為皇后跟前最忠誠的臣子,他就像他的阿瑪一樣。
正直,忠誠,克己,隱忍。
·
「娘娘,恭郡王來了。」宮女進殿通報。
「讓他進來吧。」青櫻平靜道。
弘暾清楚弘曆早些年的窘迫,也理解他如今渴求富貴,追求華麗的執念。
只是,弘暾突然瞳孔一顫。
弘曆的領口是不是開得有些大了,金銀穿戴在外還能理解,系在內里算什麼!
··
青櫻微微側頭,看著弘曆彎腰遞過來的摺子,眼神還是落在了他胸口的墜子上。
伸出的手沒有接過摺子,指甲先一步抵在了他的胸膛上,「四哥哥的項鍊可真是漂亮。」
青櫻勾著金鍊,可金鍊綁著身體,滑了大半依舊有一半纏在弘曆身上。
青櫻抬頭,只見弘曆面色微微泛著紅,「娘娘。」
弘暾還在呢!他雖然···可···
青櫻識趣地鬆開了手,金鍊順著力道回了衣服中,弘曆羞恥又失落。
他小心回頭的時候,見弘暾低著頭,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青櫻也看向了弘暾道:「榮郡王,你先退下吧。」
「是。」弘暾低著頭快速離開了乾清宮。
·
殿中,弘曆將手腕間露出來的寶石給到青櫻手中,他想著青櫻是喜歡這樣玩的。
「山東的事情查得如何了?」皇后把玩著寶石,嘴裡卻沒有了剛才曖昧繾綣的意思。
「先前猜測的都沒錯,官紳相互,貪污受賄,屢見不鮮···」弘曆失落青櫻沒有拉扯寶石,只好低頭認真匯報著這些個月調查的情況。
青櫻聽著,越發生氣,扯著寶石用力扔開,她不曾注意一旁的恭郡王吃痛的神色。
「宣怡親王,履親王,吏部侍郎。」青櫻回頭看了眼弘曆道:「去換身衣服,等會你留在這裡。」
弘曆跟著越翎進了偏屋中,穿著合身的衣物,弘曆激動地就差躺床上去了。
乾清宮中備著完全合他身體的衣物!
他想著看看還有什麼衣服的時候,瞧見了衣架上明顯是弘皙穿衣風格的服飾咬緊了牙。總有一日,他的衣服會掛滿這間屋子。
···
榮郡王府
弘暾心不在焉地看著書。
弘曆怎麼敢在乾清宮中那般勾引青櫻,他怎麼敢如此對待青櫻!
弘暾忍不住開始在屋中來回走著,他忍著弘皙他們放肆地接近了青櫻,也是想著兄弟幾個都是愛慕著青櫻,哪怕心思不純,總歸不會引著青櫻胡鬧。
可弘曆怎麼敢的!
在乾清宮中,當著他的面,不···弘曆早就如此了,他在朝堂上就開始不知廉恥地勾引著青櫻。
真是下賤!
青櫻從小養在宮中,學的四書五經,看的禮儀典書,規矩又正經,她哪裡經得住這般淫糜的勾人樣式。
弘暾匆匆走到王府門口後,又轉身回了書房。
他有什麼身份去勸青櫻?
太上皇從前也是勤政之人,就是因為貪圖女色,沉迷男歡女愛才導致中風一病不起。若青櫻也被男色引誘···
弘暾又站了起來,他不能讓弘曆毀了青櫻。
雷聲陣陣,狂風挾著暴雨而下。
弘暾匆匆趕到乾清宮的時候,眾親王和臣子都已經不在了,殿中安靜地只有燭火燃燒的聲音。
越翎上前道:「娘娘正在休息,王爺不如先隨奴婢來換身乾淨的衣衫。」
弘暾點頭,跟著宮女去了偏屋。
屋中,弘暾一眼就看見弘曆今日穿來的衣衫,那金鍊長長的掛在一旁,寶石夾口處還有點點血滴。
弘曆!
真是該死!
該死!
·
弘暾忍著滿心的怒火換了身乾淨柔軟的衣衫。
裡屋中只有青櫻一人坐在榻上看書,雷聲遮住了書頁翻動的聲響。
弘暾跪在青櫻腳邊,認真說道:「娘娘,您是大清的皇后,是弘曕的皇后。」
「我給你賜婚,你為何拒絕了?」青櫻問道。
弘暾低下了頭,他有罪。
「本宮自然是大清的皇后,這些年本宮掌政,哪一點做得叫榮郡王不滿意了?」青櫻問道。
「沒,娘娘賢明。可···」弘暾直言,「您不能成為下一個太上皇。」
青櫻放下了手中的書,「太上皇后病重,無力管理後宮,勸阻太上皇。」
弘暾一愣,看著青櫻的眸子道:「我會替您管理好弘曆,看好他們幾個。」
他站起了身,抱著皇后進了裡屋。
阿瑪鎮守朝堂,按理來說,他是最不該管著那幾個人的人,可是他不放心。
先太子之子,反王之子,逆王之子,還有妄圖篡位,迷惑青櫻的 弘曆。
這些人弘暾一個都不放心。
弘曕太小了,壓不住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