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蓮盯著姜笙笙看了好一會兒,才壓著情緒問:
「那你現在咋想?陸寒宴知道不?南家那邊,你要不要認?」
姜笙笙垂下眼。
她心裡其實已經翻過一遍了。
GOOGLE搜索TWKAN
陸寒宴,她要認。
可不是現在。
南家,她也要回。
但也不能現在就沖回去。
她失去的東西太多了,身邊還有兩個孩子,外面又有葉雨桐和池盛那些亂事。這個時候把身份掀開,只會把局面攪得更亂。
她不能讓任何人替她做決定。
更不能讓任何人再拿她的事去安排她。
「先不急。」姜笙笙抬頭看向楊秀蓮,「大姐,這事你先別跟別人說。」
楊秀蓮立刻點頭:「俺也去知道,這事不能亂傳。」
姜笙笙接著說:「陸寒宴那邊,暫時不要告訴他。南家那邊,我想親自去說。」
楊秀蓮皺眉:「你怕陸寒宴鬧?」
「不是怕。」姜笙笙聲音很輕,卻很穩,「是我自己還沒理順。」
她想起剛才病床邊那一幕,想起陸寒宴抱著她時的臉色,也想起漢斯抱著她時的那些話。
還有兩個孩子。
她要先把自己站穩。
不然誰都能替她說話,誰都能替她決定,她又會被推著走。
楊秀蓮聽明白了。
她重重點頭:「行,俺也去聽你的。你想咋辦,俺也去陪你。」
姜笙笙看著她,心口發暖。
「大姐,謝謝你。」
「謝啥。」楊秀蓮眼眶還紅著,卻已經笑了,「你能想起來,俺也去就放心了。可你別自己扛著,陸寒宴那邊事多,南家那邊也亂,俺也去看著都頭疼。」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壓低聲音。
「還有那個陸寒宴,也得先看看他到底是個啥態度。以前他那張嘴,是真不讓人放心。」
姜笙笙聽見這話,唇角動了動。
「我知道。」
楊秀蓮吸了口氣,抬手把眼淚擦乾。
「行,那俺也去先陪你把韭菜割了。你要是累了,俺也去替你拿。」
姜笙笙點頭,跟著彎下腰。
她剛伸手去撥韭菜葉,餘光卻掃到遠處那道熟悉的身影。
陸寒宴站在屋門口,目光一直落在菜地那邊。
隔得太遠,他聽不見姜笙笙跟楊秀蓮說了什麼,只能看見兩個人握著手,楊秀蓮還抹了幾次眼淚。
姜笙笙的神色很平靜。
可陸寒宴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她醒來以後,整個人都變了。
她看南時樾的眼神不一樣,對楊秀蓮也親近了很多,唯獨面對他時,總在避著什麼。
難道她真的想起了過去?
可如果想起來了,為什麼不認他?
陸寒宴皺緊眉頭,剛想過去看看,衣角突然被人扯住。
他低下頭,這才發現陸麒和陸麟站在身後。
兩個孩子眼圈發紅,臉上還沾著灰。也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久,誰都不敢先開口。
陸寒宴沉聲問:「怎麼了?」
陸麟鼻子一酸,眼淚立刻掉下來。
「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陸寒宴眉頭皺得更緊:「誰跟你們說的?」
「沒有人說。」
陸麒低著頭,小聲問:「爸爸,你是不是也想把我們送走?」
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
先是葉雨桐的手受傷,在醫院截肢。
又是要把葉雨桐跟顏顏送走,陸寒宴忙來忙去,幾乎沒管過他們。
現在兩個孩子越想越怕。
他們已經沒有媽媽了。
如果連爸爸也不要他們,他們就真的沒人管了。
陸寒宴看著他們哭,語氣依舊嚴肅。
「我沒說要送走你們。」
陸麟抬手擦著眼淚:「那你為什麼不理我們?你以前每天都會問我們吃沒吃飯,現在都不問了。」
「爸爸,你是不是只喜歡伊蓮娜阿姨?」
陸寒宴臉色一沉。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他看了一眼菜地的方向,又低頭看著兩個孩子。
「最近事情很多,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你們已經不小了,不能什麼事都等著別人照顧。」
陸麒嘴巴扁了起來。
「可我們也沒有搗亂。我們都沒有再找伊蓮娜阿姨的麻煩了。」
陸麟急著解釋:「顏顏讓我們欺負南子珩和南慕聲,我們也沒有聽她的。爸爸,你為什麼還是不相信我們?」
陸寒宴聽到這話,神情嚴厲了幾分。
「我什麼時候說不相信你們?」
兩個孩子不說話了。
陸寒宴蹲下來,視線跟他們齊平。
「你們聽清楚。現在隔離點不安全,外面還有很多事沒查清楚。你們不要亂跑,也不要給其他人添麻煩。」
「尤其在我們抽血化驗之前,不能去惹伊蓮娜阿姨不高興,記住了嗎?」
陸麒和陸麟同時點頭。
「記住了。」
陸寒宴又說:「餓了就去找楊秀蓮,困了就回屋睡覺。別往外跑。」
「知道了,爸爸。」
兩個孩子答應得很乖,可轉過身後,眼淚又掉了下來。
陸麒怕陸寒宴看見,趕緊抬起袖子擦臉。
陸麟也低著頭,跟著哥哥往外走。
陸寒宴看著他們的背影,想叫住他們,可姜笙笙和楊秀蓮已經從菜地那邊回來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落到姜笙笙身上。
姜笙笙手裡拎著一小把韭菜,楊秀蓮挽著她的胳膊。兩個人剛才還在說話,看見陸寒宴後,同時停了下來。
陸寒宴朝姜笙笙走過去。
「累不累?」
姜笙笙搖頭:「就走了幾步,不累。」
「韭菜給我。」
「不用了。」
「給我。」
陸寒宴直接把她手裡的韭菜接過去,又看了楊秀蓮一眼。
「你們說什麼了?」
楊秀蓮心頭一緊,馬上瞪他。
「女人說話,你也要問?」
陸寒宴沒理她,只盯著姜笙笙。
姜笙笙神色不變:「大姐問我身體怎麼樣,又說晚上包餃子。」
「就這些?」
「就這些。」
陸寒宴明顯不信。
可姜笙笙不願意說,他也不能逼問。
這邊,南子珩和南慕聲正坐在台階上。兄弟倆把剛才的事看得清清楚楚。
南慕聲托著下巴,小聲說:「子珩,陸麒和陸麟是不是哭了?」
南子珩點頭。
「他們以為陸叔叔不要他們了。」
南慕聲有些不明白:「可陸叔叔不是他們的爸爸嗎?」
南子珩看了他一眼。
「現在還不一定。」
「什麼意思?」
「鑑定結果還沒回來,不能亂說。」
南慕聲點點頭,又朝兩個孩子離開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