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蓮看著南時樾緊繃的臉,知道他已經急壞了。
她也沒再瞞著,壓低聲音說:
「是南子珩、南慕聲兩個小傢伙,跟陸寒宴的親子鑑定。」
南時樾愣住。
他本來已經做好準備,聽楊秀蓮說南家的鑑定。
可她一開口,竟然是兩個孩子跟陸寒宴。
南時樾眉頭皺緊:「秀蓮嫂子,你說誰?」
「子珩和慕聲。」楊秀蓮嘆了口氣,「就是笙笙從國外帶回來的那兩個孩子。」
南時樾更糊塗了。
他當然知道那兩個孩子。
一個穩重,一個活潑,剛才還喊姜笙笙媽媽,也喊那個外國男人爸爸。
可這跟陸寒宴有什麼關係?
南時樾忍不住問:
「他們不是伊蓮娜在國外的孩子?怎麼會跟陸寒宴做鑑定?」
楊秀蓮看他這個表情,真是又急又想笑。
「南同志,你一直盯著笙笙看,就沒看那兩個孩子?」
南時樾怔住:「孩子怎麼了?」
楊秀蓮指了指院子方向。
「你就沒覺得,南子珩和南慕聲跟陸寒宴長得很像?」
這句話落下,南時樾整個人都僵了。
他腦子裡立刻閃過南子珩的小臉,又閃過南慕聲剛才哭著喊媽媽的樣子。
再想陸寒宴的眉眼。
確實像。
不是一點點像。
兩個小傢伙尤其是繃著小臉不說話時,那股勁兒幾乎跟陸寒宴一模一樣。
南時樾呼吸沉了下來。
「他們……是陸寒宴的孩子?」
楊秀蓮搖頭:「現在還不能說死,得等鑑定結果。」
她停頓一下,又道:「可俺心裡有數。笙笙當年出事之前,其實還沒到預產期。而且後來她失蹤了,我們誰也不知道孩子去了哪裡。」
南時樾臉色徹底變了。
「所以你懷疑,子珩和慕聲就是笙笙當年生下的孩子?」
「不是懷疑,是八成就是。」
楊秀蓮聲音發緊,「他們年紀對得上,長相也對得上。笙笙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可兩個孩子身上的血緣不會騙人。」
南時樾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不對。」他抬頭看著楊秀蓮,「陸麒和陸麟不是陸寒宴的孩子嗎?這五年,我們南家也一直見過他們。葉雨桐帶著他們在陸家來來回回,大家都默認了。」
楊秀蓮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你不覺得問題就在這裡嗎?」
南時樾眼神一緊。
楊秀蓮一字一句道:「如果南子珩和南慕聲是陸寒宴的親兒子,那陸麒和陸麟就一定不是。」
南時樾心頭一震。
楊秀蓮繼續說:
「陸寒宴這些年以為陸麒陸麟是他和笙笙的孩子,才會對他們那麼上心。葉雨桐就拿這點算計他,算計陸家,也算計你們南家。這女人,心是真黑。」
南時樾沒有說話。
風從榆樹下吹過去,他站在那裡,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開始回憶當年的事。
姜笙笙出事後,他們所有人都像瘋了一樣找人。
後來葉家的人突然帶回兩個孩子,說是陸寒宴的。
那時候陸寒宴整個人都被姜笙笙的死壓垮了。
他只要聽見孩子跟姜笙笙有關,就根本沒有多想。
陸家也亂。
南家那邊更亂。
他們只知道陸寒宴身邊多了兩個孩子,也知道葉雨桐一直拿孩子說事。
可沒有人真正查過。
南時樾越想,心越沉。
「當年孩子出現得太突然了。」
楊秀蓮立刻點頭:「對。現在回頭看,哪哪都不對。」
南時樾咬著牙:「可那時候所有人都被葉雨桐牽著走。她太會哭,也太會裝。她知道陸寒宴最放不下笙笙,就專往他心口扎。」
楊秀蓮冷笑:「她不是會裝,她是壞透了。她拿兩個孩子當籌碼,這五年吃陸家的,用陸家的,還讓陸麒陸麟跟著她學壞。
這次要不是失憶的笙笙回來了,陸寒宴到現在還被蒙著。」
南時樾閉了閉眼。
他心裡堵得厲害。
南家找了這麼多年妹妹。
如果這兩個孩子真是笙笙的,那他們竟然也被葉雨桐騙了五年。
五年啊。
孩子就在世上。
妹妹也還活著。
可他們全都不知道。
南時樾聲音發啞:「鑑定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楊秀蓮說:「快了。港城那邊設備好,樣品已經送過去了。結果一回來,就能定。」
她看著南時樾,認真道:「南同志,俺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穩住。」
「笙笙現在記憶不全。你空口說她是南家的女兒,她會慌。可如果鑑定能證明子珩慕聲是陸寒宴的孩子,再加上她自己的過去,她就能一步一步接受。」
南時樾聽懂了。
南子珩和南慕聲,是最直接的證據。
如果他們是陸寒宴和姜笙笙的孩子,那伊蓮娜就是姜笙笙。
這比任何人的嘴都管用。
南時樾點頭,眼眶還有些紅。
「我知道了。」
楊秀蓮鬆了口氣:「知道就好。你別急著衝進去認人。笙笙這幾天撐得太狠了,先讓她睡。等她醒了,我們慢慢來。」
南時樾看向那間小屋。
屋門關著。
他看不見姜笙笙,卻覺得心裡被扯得生疼。
他妹妹就在裡面。
他卻不能立刻抱住她,告訴她,南家一直在找她。
南時樾壓下喉嚨里的酸意,低聲說:「我等。」
「只要她平安,我等。」
……
另一邊。
離隔離點二十幾里的土路上,貨車突然猛地停了下來。
車斗里,葉雨桐身體往前一晃,傷口被牽動,疼得臉都白了。
她立刻罵出聲:「怎麼回事?為什麼停車?」
護士趕緊扶住藥箱,臉色發白:「葉同志,你別亂動。」
「我問你為什麼停車!」葉雨桐瞪著她,「你們是不是故意折騰我?我現在是病人,你們要是害我傷口裂開,我一定讓葉家告你們!」
前頭的司機回頭喊了一聲:「前面有車擋路,大家先別動。」
葉雨桐心頭一緊。
擋路?
這種地方,怎麼會突然有車擋路?
顏顏原本縮在角落裡,聽到這話,眼睛一下亮了。
她悄悄抓緊衣角,心裡不停念著。
來了?
是不是那個人來了?
那個人說過,只要她們沒退路,就一定會有人來接她們。
一定是他。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