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蕭沁沉睡的臉頰。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金磚被戰靴輕輕磕碰,發出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寂靜的殿內,這聲音被無限放大。
軟榻上,李宓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猛地睜開了眼。
朦朧的淚眼中,那道她日思夜想的身影,就站在燭火闌珊處,清晰得不似夢境。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一瞬。
……
「啊……!」
一聲劃破夜空的尖叫,不是恐懼,是壓抑到極致後爆發的狂喜。
李宓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從地毯上彈起來,連鞋都顧不上穿,瘋了一般撲進陸遠懷裡。
「哥哥!」李宓激動的叫了一聲。
她死死地抱著陸遠的腰,臉埋在陸遠堅實的胸膛。
壓抑了數月的思念化作決堤的淚水,瞬間浸濕了陸遠的衣服。
「嗚嗚……你還知道回來……我以為你不要我們了……」李宓嗚嗚哭著說道。
這一聲尖叫,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滿屋子橫七豎八的女人,全被驚醒了。
「怎麼了?」
「出什麼事了?」
慕雲衣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當她的視線聚焦在,那個被李宓死死抱住的男人身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哥……哥哥?」
下一秒,坤翊宮徹底炸了。
「哥哥回來了!」
「是真的哥哥!」
哭聲,喊聲,混成一片。
顧妍、慕雲琴、華蘭溪、寧雪晴……
一個個平日裡端莊高貴的皇后、公主、太后、此刻全都失了儀態。
她們連滾帶爬地從軟榻上、地毯上衝過來,如同一群找到了主人的奴婢,將陸遠圍得水泄不通。
「嗚嗚嗚……狗太監,妍兒好想你……」顧妍哭得最凶,一把推開李宓,自己擠了進去,雙手緊緊攥著陸遠的衣袖。
她再也喊不出那聲狗太監,只有滿心的委屈和思念。
「你再不回來,我……我就要去離國找你了……」顧妍哭著說道。
陸遠被這群小妖精圍在中央,感受著她們滾燙的淚水和顫抖的身體,心中一軟。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顧妍的長髮,又捏了捏李宓哭得通紅的臉蛋。
「好了,不哭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陸遠看著幾女,滿臉溫柔的。
他一一安慰著,將慕雲衣攬進懷裡拍了拍,又替寧染拭去眼角的淚。
女人們的哭聲漸漸止住,變成了低低的抽噎。
一個個仰著梨花帶雨的小臉,痴痴地看著陸遠。
而她們的身體裡,早已開始翻江倒海一般,正在醞釀著什麼。
都說小別勝新婚,這股子思念的淚水,能夠把整個坤翊宮都給淹掉。
……
就在這時。
蕭沁在碧落的攙扶下,緩緩走了過來。
眾女見狀,立刻從陸遠身上退開。
她們擦乾眼淚,整理好凌亂的衣衫,仿佛是約定好的一般,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臣妾,恭迎天將軍回宮!」
這一次,她們行的不是家禮,是國禮。
是對這個國家的守護神,最崇高的敬意。
陸遠連忙上前,一把扶住正要屈膝的蕭沁,「你大著肚子,行什麼禮?」
陸遠小心翼翼地將蕭沁扶到主位上坐下。
指尖觸碰到蕭沁高高隆起的腹部,感受到裡面那微弱的胎動,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溫柔。
蕭沁哭著說道,「陸遠,沁兒好想你,好想好想你。」
蕭沁哪裡還有半分太后的樣子?
華蘭溪也是含著淚。
藍若琴、寧染也都站在一旁,激動萬分,恨不得現在就鑽進陸遠懷裡。
陸遠剛一鬆手。
身後,香風再起。
……
第二天,日上三竿。
坤翊宮的大門依舊緊閉,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
直到正午時分,坤翊宮的殿門才終於打開。
陸遠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靠在榻上。
女人們一個個面色潮紅,依偎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情話。
「哥哥這次可真威風。」
顧妍懶洋洋地趴在陸遠身上,手指在陸遠胸口畫著圈,「十萬大軍,就把羅斯帝國給掀了。我聽趙高說,那個什麼國王的腦袋,是你一句話就掉的?」
顧妍哼了一聲,帶著幾分驕傲,「狗太監你現在,比皇帝還像皇帝。那一刀下去,羅斯帝國的官員不得嚇得屁滾尿流的?」
幾女聞言咯咯笑了起來。
陸遠捏了捏顧妍的小臉,「妍兒,就你話,不過你說得對,羅斯帝國的那幫人,確實是嚇得屁滾尿流的。」
李宓在一旁努著小嘴,「哥哥不在的這幾個月,布青青那個小蹄子,把咱們的生意都做到關外去了,賺的銀子都快把國庫堆滿了。」
「是嗎?」陸遠問。
「對對對,是真的呢,她還做了好多高跟鞋,包臀裙。」寧染說道。
「不僅如此,咱們大寧的衣服,在青青的運作下,早就已經在關外爆火了,很多商人都前來採購呢。」藍若琴道。
「國庫豐盈了很多,之前借那些商人的銀子,讓他們買的國債,也基本都還清了。」華蘭溪也在說朝廷上的事情。
陸遠點頭。
這幾個月其實做的很不錯。
蕭沁為陸遠整理著凌亂的衣襟,聲音溫柔,「京里一切都好,就是河工那邊,有幾個不開眼的官員想貪墨銀兩,已經被你的沁兒寶寶處置了。」
她們七嘴八舌,將陸遠離開這段時間,寧朝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陸遠靜靜地聽著,享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存。
終於,當所有人都說得差不多了,殿內安靜下來。
蕭沁抬起頭,那雙沉靜如水的鳳眸,定定地看著陸遠。
她頓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詞。
「對了哥哥。」
「東偏殿那個女人,你打算什麼時候見?」蕭沁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