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離國,皇城。
這段時日,因有大寧這棵參天大樹作為倚仗,再無外敵敢於侵擾。
離國得以休養生息,國力蒸蒸日上,處處都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機。
……
涼亭內。
女帝帝仙兒與帝玥兒姐妹二人,正對坐品茗。
「姐姐,你說陸遠哥哥現在到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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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玥兒托著香腮,眼睛裡寫滿了思念與崇拜,「算算日子,他應該已經回到大寧了吧?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帝仙兒端著茶杯,指尖微微泛白。
她沒有回答。
只是目光悠遠地望著天邊,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里,卻仿佛燃著一團火。
一人滅國。
那個男人,用一種近乎神跡的方式,掃清了最大的威脅。
也為大寧,贏得了至少五十年的安穩。
這種戰績,前無古人。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花園的寧靜。
一名負責情報的密探,神色激動,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涼亭。
「陛下,陛下,邊境密報!」
密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因為跑得太急,聲音都帶著嘶啞的顫音。
帝仙兒心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難道是羅斯那邊,又生了什麼變故?
「講。」帝仙兒的聲音,瞬間變得冰冷。
密探抬起頭,臉上卻不是驚慌,而是一種極致的狂喜與不敢置信。
「回……回陛下!」
「神威天將軍……他……他率領三千飛騎已經啟程。帝君與寧將軍一起,朝著我離國邊境而來!」
「按腳程,最多不出七日,便可抵達我城下。」
轟!
帝仙兒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她手中的白玉茶杯脫手,摔在石桌上,清脆的碎裂聲中,茶水四濺。
帝玥兒更是猛地從石凳上站起,一雙美目瞪得溜圓,小嘴張成了可愛的圓形。
「你……你說什麼?」
帝玥兒一個箭步衝到密探面前。
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著,「你再說一遍,陸遠哥哥他……他要來我們離國?」
姐妹倆都徹底懵了。
她們想過無數種可能。
唯獨沒有想到。
那個剛剛覆滅了一個帝國的男人,沒有返回自己的國都接受萬民朝拜。
反而調轉方向,朝著離國來了。
「千真萬確!」密探被搖得頭暈眼花,卻依舊激動地吼道,「絕不會有錯!」
短暫的死寂之後。
「太好了!」
帝玥兒發出一聲喜悅的尖叫,她鬆開密探,原地蹦了起來。
「姐姐,姐姐你聽見了嗎?陸遠哥哥他沒回京城,他來看我們了!」
帝仙兒緩緩站起身。
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冰冷的面具早已被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潮紅與激動。
那雙鳳眸里,水光瀲灩,仿佛蘊含著整個夏夜的星辰。
他來了。
他心裡,還是有我們的。
「傳朕旨意!」
帝仙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急切。
「命雪龍關守將,不惜一切代價,確保天將軍一行安全!」
「另,備朕的鳳駕!」
她走到涼亭外,望著遠方,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那來自遠方的風。
「七日後,朕要親自出城,恭迎帝君!」
……
與此同時。
離國邊境,官道之上。
一騎絕塵,黑色的嘯風馬四蹄翻飛,在廣袤的雪山草甸間,拉出一道殘影。
陸遠騎在馬上,寧柔則被他穩穩地圈在懷裡。
溫暖的胸膛,隔絕了高原上凜冽的寒風。
寧柔靠在陸遠懷中,看著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山,眼中露出一絲懷念。
「哥哥,你看這雪山,真好看。」
寧柔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鼻音,「還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嗎?水土不服,上吐下瀉,還發著高燒,整個人都快不行了。」
她抬起頭,側臉在陸遠堅實的下巴上蹭了蹭。
「要不是哥哥你一直陪著我,柔兒恐怕早就死在這片雪山里了。」
陸遠低下頭,看著懷中佳人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輕笑一聲,「傻丫頭,有我在,怎麼會讓你有事。」
「嗯。」寧柔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將臉頰貼得更緊了些。
她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撅著嘴,幽幽地說道,「說起來,真的好想仙兒姐姐和玥兒妹妹啊,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哥哥你滅了羅斯帝國,她們肯定很高興,離國以後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陸遠聞言,嘴角的弧度愈發溫柔。
他勒住韁繩,讓嘯風馬的速度稍稍放緩。
隨即,他伸出手,指向遠方地平線上,那座如同巨龍般盤臥在雪山之中的雄偉關隘。
冰冷而刺骨的風,吹起兩人墨色的長髮,在空中糾纏。
「柔兒。」
陸遠的聲音,被風帶到了寧柔的耳畔,清晰而溫暖。
「你看,前面就是雪龍關了。」
寧柔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頭一暖。
嘯風馬再次提速,一人一騎,朝著那座雄關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雪龍關那股鐵血肅殺之氣便越是撲面而來。
城牆之上,旌旗招展,手持長戈的士卒往來巡視,目光銳利如鷹。
當陸遠和寧柔的身影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關隘頂端瞭望塔上的號角聲,便已驟然響起。
……
「嗚——」
蒼涼的號角聲在雪山間迴蕩。
城牆之上,數百張弓弩瞬間對準了下方那唯一的目標。
箭頭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來者何人,立刻停馬!」
一聲暴喝從城牆上傳來,聲如滾雷。
陸遠沒有理會,依舊驅使著嘯風馬,不緊不慢地前行。
那份從容,那股無視數百張強弓硬弩的淡然,讓城牆上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一名身披重甲的守將快步走到城垛邊,眉頭緊鎖。
他久經沙場,眼光毒辣。
只一眼,他就看出下方那匹黑馬絕非凡品,神駿異常。
馬上那一男一女,更是氣度非凡,尤其是那個男人,明明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卻給他一種面對千軍萬馬的恐怖壓迫感。
這種感覺,他只在離國那位開國老祖的畫像上感受過。
守將心中一凜,不敢怠慢,再次運氣高喝:「前方騎士聽真,此乃離國雪龍關,再敢上前一步,格殺勿論!」
嘯風馬在距離關隘百步之外,終於停了下來。
陸遠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城牆上的守將對視。
沒有殺氣,沒有威壓,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守將的心臟,卻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雙眼睛……
他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人的眼睛,而是吞噬一切的深淵。
「我是你們的帝君。」
陸遠開口道,「帝君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