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的掌心,溫熱乾燥。
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卡瑟薇冰冷顫抖的手,被他輕輕握住。
她抬起頭,透過散亂的金髮,看到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
沒有憐憫,沒有欲望,只有一片漠然。
仿佛他救下的,不是一個帝國的天后,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物品。
陸遠將她從冰冷的地面上拉起,沒有說一個字,轉身便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卡瑟薇踉蹌著跟在他身後,被動地被他牽引著,走出了這座囚禁她多年的地獄。
……
王座大廳。
血腥味依舊濃郁。
彼得羅夫和卡瑟琳的無頭屍身,還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無人敢去收斂。
瓦列里等上百名國王、公爵,依舊跪在原地。
這幫人腦袋深埋,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
當陸遠牽著卡瑟薇的手,從殿外緩步走入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壓力驟然加倍。
他回來了。
那個主宰一切的神魔,回來了。
陸遠目不斜視,徑直穿過跪伏的人群,走上高高的台階。
他沒有再坐上王座,只是站在台階之上,俯視著下方的一切。
然後,他鬆開了卡瑟薇的手。
「來人。」陸遠的聲音平淡。
兩名寧朝侍女立刻從殿外走入,躬身待命,「帶她下去,好好照顧。」
簡單的八個字,決定了卡瑟薇的去留。
卡瑟薇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著陸遠的側臉,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好生照顧?
是囚禁,還是……?
她不敢想下去,只能順從地跟著那兩名侍女,走入通往後宮的陰影之中,等待著未知的命運降臨。
……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國王、首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分封的時刻,終於要到了。
他們用無數人的鮮血和背叛,換來的,就是這一刻。
陸遠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一顆顆低垂的頭顱。
「即刻起。」
陸遠開口,卻讓整個大殿的溫度都降至冰點,「所有人,帶上你們的兵,退出蒂斯城。」
轟!
瓦列里等人腦子裡嗡嗡作響,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退出蒂斯城?
為什麼?
他們浴血奮戰,攻破了這座都城,就是為了瓜分這裡的財富和權力。
可現在,這位東方的神將,一句話就要將他們全部趕出去?
先前許諾的土地和王位呢?
瓦列里張了張嘴,想問,卻在對上陸遠那雙漠然的眼眸時,將所有話都咽了回去。
那眼神在說,我的命令,就是規則。
你,只需要服從。
瓦列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他再次將頭重重磕在地上。
「遵……遵命!」
他身後的國王們,縱有萬般不甘與困惑,也只能跟著齊聲應諾。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質疑都是在自尋死路。
……
接下來的幾日。
蒂斯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數十萬叛軍如潮水般退出城外,在二十里處安營紮寨,不敢越雷池一步。
陸遠的十萬大軍,則順理成章地接管了這座帝國都城,住進了彼得羅夫的城堡。
白日裡,大軍休養生息,擦拭兵甲。
到了夜晚,陸遠便徹底放鬆下來。
柔軟的鵝絨大床上。
寧柔慵懶地趴在陸遠堅實的胸膛上,雪白的肌膚上還帶著一抹醉人的潮紅。
她的手指在陸遠的胸口輕輕畫著圈。
「哥哥,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那個羅斯天后?」
良久的沉寂後,寧柔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幾天你一直把她晾在偏殿,也不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陸遠摟著懷中溫軟的嬌軀,閉著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陸遠輕聲說道,「別急,還不到時候。」
……
與此同時。
後宮偏殿內。
卡瑟薇坐立不安。
她已經被困在這裡好幾天了。
每日都有精美的食物和華麗的衣衫送來,侍女們對她也算恭敬。
但這更像是一座華麗的囚籠,讓她感到了比地下密室更深的恐懼。
那個男人,到底想做什麼?
他把自己救出來,卻又對自己不聞不問。
這種未知的等待,最是折磨。
「我想見你們的天將軍。」卡瑟薇終於忍不住,叫住一名正在為她整理床鋪的寧朝侍女。
侍女停下手中的動作,躬身行了一禮,語氣卻不帶絲毫感情。
「卡瑟微小姐,陸將軍並沒有說要見你。」
侍女頓了頓,補充道,「所以,你還是繼續等著吧。」
說完,侍女便轉身退下,留下卡瑟薇一個人呆立在原地,手腳冰涼。
等著?
要等到什麼時候?
……
夜色更深。
陸遠剛和寧柔結束了新一輪的戰鬥,正準備相擁而眠。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大將軍,寧質將軍求見。」
陸遠眉頭微挑,和寧柔對視一眼。
他披上外衣,和同樣穿戴整齊的寧柔一起走出寢宮。
大殿內,寧質一身戎裝,神色凝重。
「大將軍。」寧質抱拳,聲音里透著一絲焦急,「城外的那些公爵首領,已經快要等不及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陸遠,「他們都在等著您,給他們分封領土呢!」
也的確。
自從蒂斯城陷落,彼得羅夫被殺,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這些親王,貴族首領等等,哪一個不是為了領土?
他們不敢違抗陸遠的命令,但是,卻又對領土覬覦在心。
陸遠則並沒有著急。
寧質則接著說道,「末將擔心,如果一直這樣晾著他們,恐怕會引起這些親王和首領的不滿,到時候,怕他們再次拿起武器,反抗我們。」
寧質的擔心不無道理。
為了領土和城池,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
這個時候他們害怕陸遠,害怕寧朝。
但如果一直不分給他們領土,兵變是百分之百會發生的事。
而這正是陸遠的高明之處。
「那就明天,見一見瓦列里吧。」陸遠坐下來說道。
寧柔也是一陣疑惑,「大將軍,只見瓦列里一人嗎?」
寧質問道,「這樣的話,恐怕會引起其他人的猜忌。」
陸遠一笑,「我要的就是他們的猜忌。」
「明天,給瓦列里分封,其他人,排在後面。」陸遠道。
寧質看向了寧柔,他眼神中表示疑惑,不明白陸遠的意思。
寧柔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