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不僅傳遍了大寧。
更以一種超越風暴的速度，席捲了周邊的所有邦國。
……
離國，皇宮。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
女帝帝仙兒一襲龍鳳金袍，縴手捏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密報。
那雙素來清冷的鳳眸里，此刻正燃著一團熊熊烈火。
「姐姐！」帝玥兒提著裙擺，快步從殿外跑進來，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你都聽說了嗎？陸遠哥哥他……他……」帝仙兒緩緩抬起頭，將密報遞給妹妹。
「他不是在打仗。」
帝仙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慄，「他是在，創造一個新世界。」
帝玥兒接過密報，一目十行地掃過。
當她看到陸遠策反六大公爵。
又派出上百名使者。
在羅斯帝國境內遍地封王的計策時。
她的小嘴張成了圓形，再也合不攏。
「這……這……」帝玥兒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超乎想像的謀略。
「他是要，讓羅斯帝國徹底走向分裂。」
「他是要他們自己人，打自己人。」帝仙兒走到疆域圖前。
玉指在那片代表著羅斯帝國的土地上輕輕划過。
「他要的不是臣服，不是財富，而是讓羅斯帝國這個名字，徹底從世上消失。」
帝仙兒的眼中異彩連連，「他將羅斯帝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鬥獸場，把武器和王冠扔了進去。」
「從此以後，這片土地上的人，唯一的生存法則，就是互相殘殺。」
「陸遠哥哥……」
帝仙兒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陸遠那張冷酷的臉，「他不是人，是神。」
……
萬里之外的蒂斯城。
這裡收到的不是捷報，而是接連不斷的催命符。
圓頂城堡的王座大廳。
已經聞不到烤肉與紅酒的香氣，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絕望。
彼得羅夫瘋狂地砸碎了廳內所有能砸的東西。
大殿之下，已經看不到幾個大臣的身影。
那些平日裡高喊著為帝國盡忠的貴族，此刻早已躲在自己的府邸里。
他們秘密聯繫著城外的叛軍。
盤算著如何用國王的腦袋，去換一個在新秩序下的安身立命之所。
「報——」
一個衛兵衝進大廳。
衛兵甚至來不及下跪，便聲嘶力竭地喊道：「陛下，城西的馬夫……馬夫頭子約翰，他……他聯絡了城裡所有的車夫，宣布成立車夫兄弟會，自……自稱馬路之王！」
砰！
彼得羅夫抓起王座扶手上鑲嵌的寶石，狠狠砸了過去。
「王？王？現在連一個臭趕車的，也敢稱王了？」
不等他咆哮結束。
又一名信使沖了進來。
「陛下，城南的血玫瑰妓院，被一群暴民占領，他們……他們推舉了裡面的頭牌妓女當女王，自稱欲望女王！」
「陛下，城北的乞丐們，搶了糧倉，他們的頭子，自稱乞丐王！」
馬夫之王。
欲望女王。
乞丐王。
一個個荒誕不經的封號，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彼得羅夫早已崩潰的神經里。
他引以為傲的帝國。
他至高無上的王權。
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啊……」
彼得羅夫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長嚎。
他雙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竟是活活氣暈了過去。
卡瑟薇冷冷地站在一旁，看著亂作一團的侍從將彼得羅夫抬走，她那張絕美的臉上，一片死灰。
她走到大廳門口，望向南方。
她仿佛能看到，那面黑色的陸字大旗，正遮天蔽日而來。
她知道，那個男人的審判，到了。
……
帝國分崩離析的哀嚎，便是大寧鐵騎前進的凱歌。
十萬大軍的行進隊列中，陸遠騎在嘯風馬上，神色平靜。
沿途的城鎮，城門大開。
裡面的居民早已逃散一空。
偶爾有幾個自封為王的倒霉蛋，想帶著自己拼湊起來的草台班子抵抗。
結果連寧朝大軍的影子都沒看到，就被顧雄風派出的斥候騎兵碾成了肉泥。
「寧質。」陸遠忽然開口。
「末將在！」
寧質催馬趕到陸遠身側。
「你率三千飛騎，脫離大部隊。」
陸遠目視前方，聲音平穩，「星夜兼程，先一步趕到蒂斯城。」
寧質精神一振，以為大將軍要派他去奪頭功，當即抱拳，「末將遵命，定在三日之內，將彼得羅夫的腦袋帶回來見您！」
「不。」陸遠搖了搖頭，「你的任務，不是殺人。」
寧質一愣。
「你抵達蒂斯城外，找到那些正在圍城的公爵叛軍。」
陸遠側過頭，看著寧質，眼眸里一片幽深，「傳我的命令。」
寧質屏住呼吸，等待著那石破天驚的指令。
「告訴他們所有人。」陸遠的聲音很輕，卻讓寧質如遭雷擊。
「天后卡瑟薇，我要活的。」
「在我的大軍抵達之前，任何人，膽敢傷她一根頭髮。」
陸遠頓了頓，吐出最後兩個字，「死罪。」
寧質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陸遠，腦子裡嗡嗡作響。
卡瑟薇？
那個策劃了入侵定海侯國的女人？那個強征三十萬平民當肉盾的女魔頭？
大將軍不殺她，還要保她？
為什麼？
寧質的嘴唇動了動，滿腹的疑問幾乎要脫口而出。
但他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看到陸遠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瞬間明白，這道命令，不容置疑，也無需解釋。
「末將……領命。」
寧質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抱拳領命。
陸遠重新轉回頭，看著遠處蒂斯城的輪廓，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一個活著的天后，尤其是一個美艷、狠辣、又手握古老王室血脈正統的天后，才是挑起這片土地百年內亂的，最好的一枚棋子。
寧質調轉馬頭，準備離去。
「等等。」陸遠又叫住了他。
寧質勒住韁繩，回頭看向陸遠。
陸遠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了過去。
「把這個，親手交給卡瑟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