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的話在大廳迴蕩。
彼得羅夫癱在王座上。
群臣紛紛跪倒,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附和老臣。
不投降,就是死。寧朝人的火炮已經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彼得羅夫腦子飛速轉動。他捨不得王座,捨不得羅斯帝國的霸權。可十萬黑甲鐵騎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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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過,只能服軟。
……
「投降。」彼得羅夫開口,聲音沙啞。
卡瑟薇轉頭看他,眉頭擰起。
彼得羅夫站起身,眼中閃過陰狠。
他掃視著下方跪伏的大臣。
「東方人遠道而來,補給線拉得極長。他們不可能長久占領我們的土地。」
彼得羅夫咬牙切齒,「我們先假意投降。答應他們的一切條件。割地、賠款,要什麼給什麼。」
「等寧朝大軍拿了好處,退回東方。我們便休養生息。」
彼得羅夫握緊雙拳,指甲掐進肉里,「用十年的時間,重建海軍,造出更粗的火炮,造出更堅固的戰船。」
「到時候,大軍開拔,再連本帶利打回去!」
大廳內的群臣聽聞,紛紛抬起頭。
這個計劃給了他們一絲希望。
只要活下來,就有翻盤的機會。
卡瑟薇閉上眼。
她明白,這是目前唯一的活路。
硬拼只會讓皇室血脈斷絕。
「選派使節團。」卡瑟薇下令,語氣冷硬,「帶上最高規格的降書,去見那個陸遠。」
「告訴他,羅斯帝國,徹底投降。」
……
拉特斯城外,西地大營。
三路大軍成功會師。
大營連綿數里,篝火燃燒,照亮了夜空。
中軍大帳內,肉香四溢。
顧雄風提著一個大酒囊,大步邁入帳內。
他仰頭灌了一口烈酒,酒水順著胡茬流進脖頸。
「痛快!」顧雄風大笑,抹去下巴的酒漬,「大將軍,拉特斯城的糧倉堆得像山一樣高!麥子、燻肉、奶酪,夠咱們十萬兄弟敞開肚皮吃上兩個月。」
寧質走進來,甲冑上還有未乾的血污。
他把一份羊皮卷冊扔在桌上。
「奧格城的戰馬全部繳獲。五萬匹上等好馬。輕騎營現在一人雙馬,機動性翻倍。隨時可以長途奔襲。」
寧發和方簡跟在後面,兩人臉上都掛著笑。
「拉姆城的火炮盡數拆卸,裝載上車。」寧發匯報,「二百門重炮,彈藥充足。咱們現在的火力,比從大寧出發時還要猛。」
陸遠坐在主位,手指敲擊桌面。
「幹得不錯。」陸遠開口表揚。
這三戰,徹底打斷了羅斯帝國的脊樑。
三十萬平民肉盾成了笑話,敵軍防線全面崩潰。
以戰養戰的策略完美奏效。
「大將軍。」寧質走到地圖前,指尖在地圖上划過,「照這個推進速度,咱們沿途不用再為糧草發愁。最多三十天,便能兵臨蒂斯城城下。」
三十天。打穿一個帝國。
顧雄風撓了撓頭,湊上前。
「大將軍,末將有一事不明。」
陸遠抬眼看他。
「咱們把這羅斯帝國打下來,然後呢?」顧雄風問,「這地方離大寧萬里之遙,中間隔著汪洋大海,咱們總不能派兵一直守在這兒吧?」
顧雄風拍了拍大腿,「就算想管,也管不過來啊。派少了鎮不住,派多了大寧本土空虛。」
眾將領齊齊看向陸遠。
大寧疆域遼闊,物產豐饒,根本不需要這片寒苦的異國領土。
跨海遠征,耗費巨大,打下來不要,豈不是白忙活?
陸遠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黑劍出鞘,劍尖在羅斯帝國的版圖上劃出幾道縱橫交錯的刻痕。
「誰說我們要占領這片土地?」陸遠聲音平穩。
「大寧的疆域足夠大,不需要羅斯帝國的領土。」
陸遠劍尖點在蒂斯城的位置,「我們跨海而來,目的只有一個。」
「毀掉它。」
眾將領屏住呼吸。
「羅斯帝國是一個統一的帝國,所以他們能集中力量,造戰船,造火炮,跨海去侵略定海侯國。」陸遠收劍入鞘。
「打掉蒂斯城,處死他們的國王。把這片土地,分割成幾十個互相敵對的小公國。」
陸遠轉身,目光掃過眾將,「給他們不同的信仰,扶持不同的代理人,把繳獲的火器分發給那些有野心的貴族。」
「讓他們自己打自己,打上一百年,兩百年,永遠陷入內戰的泥潭。」
陸遠坐回主位,「即便我們不要這片領土,也必須讓它永遠失去威脅大寧的能力。分裂,就是最好的毀滅。」
眾將領茅塞頓開,後背滲出一層白毛汗。
殺人誅心。
大將軍這一手,是要斷了羅斯帝國世世代代的根。
「大將軍高明!」寧質抱拳。
「傳令全軍。」陸遠下令,「就地休整三日。補充糧草,檢修火炮,救治傷員。三日後,拔營進軍。」
「得令!」將領們退下。
……
夜晚。
大帳內,燭火搖曳。
門帘掀開,寧柔走入帳中。
她卸下了白天那身沾銀白鎧甲,換上了一件輕薄的月白色長裙。
長發洗去了硝煙味,散發著淡淡的皂角香氣。
白天,她是殺伐果決、一劍封喉的寧朝女將。
夜晚,她只是個秀色可餐的美人。
寧柔走到陸遠身側。陸遠正看著桌上的公文。
她沒有出聲,直接跨坐在陸遠腿上,雙臂環住陸遠的脖頸。
陸遠放下公文,雙手扶住寧柔的腰。
隔著薄薄的布料,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
寧柔把臉埋進陸遠的胸口,聽著陸遠的心跳。
「在想什麼?」陸遠問。
「什麼都沒想。」寧柔輕聲呢喃,「只要靠在哥哥懷裡,就覺得特別心安。」
外面的戰火、殺戮、帝國的興衰,在這一刻都與她無關。
她只在乎眼前的男人。
陸遠手指穿過她的長髮,順著脊背滑下。
寧柔身子軟了下去,仰起頭,閉上雙眼,呼吸變得急促。
陸遠低頭,吻了下去。
帳外夜風呼嘯,帳內春意正濃。
……
三日後。
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大營。
戰馬打著響鼻,士兵們正在將一箱箱彈藥搬上馬車。
陸遠穿戴整齊,走出大帳。黑色的戰甲在晨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澤。
顧雄風大步流星跑過來,戰靴踩得泥水飛濺。
「大將軍!」顧雄風咧開大嘴,指著營門外。
「羅斯人又來了!」
顧雄風按著腰間的長刀,「這次來的不是幾個使者,是一大幫子人。帶頭的穿著白袍,舉著白旗。」
陸遠抬眼望去。
營門外,羅斯帝國的使節團跪在泥地里。
顧雄風走上前,一腳踹翻一個隨從,「大將軍,他們說,這次不是來和談的。」
陸遠走到使節團面前。
帶頭的白袍使者把頭磕在泥水裡,雙手將一個金色托盤舉過頭頂。
托盤裡,放著羅斯帝國的傳國玉璽,以及一份用羊皮紙寫就的國書。
「大寧天將軍。」使者聲音發顫,不敢抬頭。
「羅斯帝國,無條件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