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楊亦諧身體大約三分之二數據化的時候，一道紅色的影子從側面強勢地切入了他的視野，楊亦諧起初沒有放在心上。
在數據化的狀態下，他幾乎是無敵的，常規攻擊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但他的餘光在瞥到那道紅色輪廓的一瞬間，一股他許久沒有感受過的危機感撲面而來，他立刻中斷了數據化過程，身體從半透明的數據流狀態凝回實體，向後退去。
他周遭立刻出現了大量綠色的系統彈窗，指尖飛快敲打，在周身疊起了好幾層半透明的能量護盾。
但那些護盾在被那道血影撞上的瞬間接連破裂，碎裂的聲音幾乎重疊到了一起，楊亦諧只能迅速又立起幾個護盾，最後一層護盾即使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卻也成功擋下了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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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啊！」原本黯淡的墨眸驟然亮起，血晶構成的鐮刀落在護盾上，楊亦諧立刻用能量加強護盾的強度，只見鐮刀與護盾相碰，發出刺眼的火光。
楊亦諧左手虛虛一握，一個長長的圓柱便出現在他的手裡，他往前一扔，剛剛穿過他設下的防護罩，就直接貼臉炸開了。
那道血影從爆炸產生的煙霧中跳出，落在了稍遠處，站定了。
遲燼安穿著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袖口鬆鬆地卷到小臂中段，腳下踩著一雙醫院的白色軟底拖鞋，但他手裡卻又偏偏握著一把通體由暗紅色晶體構成的鐮刀。
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近乎病態的興奮，心中壓抑了許久的暴虐終於找到了宣洩口，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
楊亦諧的目光落在到那件病號服的胸口位置，那裡印著一小行的深藍色字樣，「安寧路第三精神病院」的院名縮寫。
「噗。」
楊亦諧沒忍住，一開口的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哪位天才給你送精神病院去了？你真該在那地方住到死啊。」
遲燼安的表情僵了一瞬，鐮刀的刀尖從地面抬起，對準了楊亦諧的方向。
他站在那片被爆炸掀起灰塵中，微微歪著頭，嘴角掛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哪比得上你？還是只會躲在傀儡後面搞那些鐵皮垃圾，什麼時候能自己站出來打一架？」
楊亦諧站在護盾後面，抬手推了一下眼鏡，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咋了？」他說，「我就是喜歡遠程，你有意見？」
血晶鐮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痕跡，遲燼安轉眼間就到了楊亦諧的面前，他的速度比剛才更快，腳下那雙白色軟底拖鞋在高速移動中竟然沒有打滑。
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精準卡在楊亦諧的視覺盲區邊緣，像一隻已經熟悉了獵物移動習慣的捕食者，鐮刀的弧光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
楊亦諧的手指已經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過一輪，擋下這一擊後，他身後的螢光綠線條就開始勾勒形狀，憑空冒出來好幾把槍，子彈精準封死遲燼安所有攻擊路線。
遲燼安的身體在空中一扭，鐮刀順勢變向，將那幾枚子彈一一擊碎。
他落地後，踩著白拖鞋的腳在那些子彈的碎渣上碾過，就好像踩得是某人的腦袋。
「就這嗎？還不如讓你的傀儡跟我打，」遲燼安大笑一聲，「你那些大傢伙呢？拿出來瞧瞧！」
他的鐮刀斜切過來，在護盾表面瞬間就劃出了數道口子，楊亦諧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划過，護盾上的螢光綠色紋路不斷流動、重組，但那道鐮刀划過的地方仍然留下了一道逐漸加深的淺痕。
楊亦諧後退了半步，右手在空中虛握，一柄短管能量槍在他掌心凝聚成形，槍口指向遲燼安的瞬間就開火了。
緊接著，他的身體閃爍了一下，化作一道螢光綠的數據流朝後拉開了距離，讓遲燼安的下一刀落在了空處，刀刃切入地面，在廣場的磚面上留下一道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裂痕。
但楊亦諧在凝實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層阻力，像是他的數據流在移動過程中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還想跑？」遲燼安的聲音從鐮刀後面傳過來，尾音微微上揚，「我的血晶能針對你的能量進行湮滅，這可是專門針對你開發的能力。」
神經病。
楊亦諧的手又一次划過虛空，這一次他沒有試圖拉開距離，指尖敲擊的速度驟然加快。
他身後那幾根懸浮在半空的武器節點同時調轉了方向，遲燼安的身體在彈幕中快速閃避，鐮刀在他手中翻飛，把那些來不及躲開的能量彈逐一格擋開，在商場門前的殘垣間迴響。
在楊亦諧躲避的間隙里，遲燼安的鐮刀忽然脫手而出，那柄鐮刀在空中旋轉，以一種完全不規則的弧線繞過了楊亦諧的正面，從側面切入。
楊亦諧的身體在第一時間進入了數據化，半透明的螢光粒子向側面快速分散，鐮刀的刃尖從他的虛影中穿過，血條明顯波動了一截，但重新凝聚成實體的熒鐸身上卻沒有出現傷口。
湮滅法則，真是蠻橫地不講道理。
看來短時間內是真的沒辦法脫身了。
他微微皺眉，察覺到周圍空氣中多出了一股莫名的粘稠感，那些原本被擊碎後洋洋灑灑落下的血晶碎片，正以一種包圍的形式把他們兩個圍在了裡面。
遲燼安站在那片正在成形的血晶領域中心，鐮刀已經回到了他手中，刀尖點地，姿態有些慵懶，仿佛剛剛的戰鬥還只是熱身。
他偏著頭看著楊亦諧有點難看的臉色，墨眸中亮著病態的興奮。
比起那個全程面無表情的熒鐸，似乎還是眼前這個人打起來更有意思。
「你跑不掉了。」他說。
楊亦諧看著自己腳下正在蔓延血色結晶層，抬手推了一下眼鏡，那副黑框眼鏡的鏡片在血晶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一道細長的紅色反光。
「......我忍你很久了。」
他的左手在虛空中向下一壓，他周身忽然同時浮現出數圈螢光綠色的符文陣列。
商場門口的玻璃在兩人交鋒的餘波中，開始出現新的裂紋，那些原本已經被之前的戰鬥震松的吊頂陸續脫落，紅與綠的碰撞愈發激烈，所有人都能看到天邊不斷碰撞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