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江漓就回來了,神色凝重得有些可怕。
「怎麼了?」杜若忙問。
江漓叮囑鄭家人待在車裡別下來,然後把杜若單獨喊到了一邊,將打聽到的消息告訴了她。
「你娘出事了……」
事情是這樣的。
杜若和江漓離開鳳陽府沒兩天,府衙就接二連三來人報案,說家裡的孕婦丟了,怎麼找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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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前也沒有任何異常,什麼夫妻拌嘴,什麼感情糾紛,統統沒有。
家裡人也不記得曾經得罪過誰。
短短的三天,就有五名 孕婦接連失蹤。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知府大人蘇清堯對此十分重視,命人即刻上門調查,多方走訪,結果卻一無所獲。
蘇清堯不信邪,乾脆讓熊二帶人全城搜尋,見坑就挖,見洞就插。
他就不信了,還能飛上天不成?
事實證明,確實沒有飛上天,而是沉了塘。
是的,五個孕婦全部找到了,只不過找到的是屍體。
被人活生生剖了胎兒,綁上石頭,扔進了西郊一處荒無人煙的水塘里。
死相極為恐怖。
手段之殘忍,令人髮指!
杜若想像著那個畫面,拳頭都硬了,但下一刻,她的心就猛地提了起來,「那我娘她、她該不會也……」
「沒有沒有,娘子你不用擔心,岳母她現在很安全。」
杜若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那你剛才又說我娘出事了?」
江漓忙解釋了一通。
鄭氏確實沒事,但差一點就有事了。
昨兒半夜,有幾個黑衣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從牆頭上翻進了江府。
目標不是別人,正是鄭氏。
他們似乎對江府的地形很熟悉,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直撲蕙風閣。
幸虧鐵蛋機警,嗅到了陌生人的氣味,一狗大戰五人,才險之又險地救下了鄭氏。
再加上墩墩和江硯護在鄭氏前面,冷麵還有江府的幾個護衛聽見動靜也趕了過來,才把黑衣人給打跑了。
「一個都沒抓到?」杜若不甘心地問。
江漓點頭,「據說武功一般,但輕功絕頂,鐵蛋也不敢去追,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所以還是被他們給逃掉了。」
「不過他們也沒討到好,每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其中有一個黑衣人,腿被鐵蛋咬了一個大口子。」
「舅舅正挨家挨戶地搜呢,凡是受傷的或者腿被狗咬的,一律抓起來審問。」
杜若急切問道:「那抓到了嗎?」
江漓搖頭,「還沒有,所以才要全城戒嚴,禁止出入,直到抓住兇犯為止。」
杜若心急如焚,「那咱們趕緊回去吧,我有點擔心我娘。」
守城官只挑開車帘子看了眼鄭家人,很快就放了行。
說是知府大人交代過,江漓和杜若不需要任何通行證,暢通無阻。
鄭家人也明顯地察覺了不對勁,王氏有點害怕,張口想問什麼,被鄭舅母用眼神制止了。
阿蠻若想告訴他們,自然會說。
不說,定然有不說的理由。
問來問去也沒什麼用,只會給人家添麻煩。
馬車直奔黃龍洞。
一到青石路,果然發現這裡的氣氛尤為凝重,上百名全副武裝的官兵來回巡邏,將江蘇兩府圍成了鐵桶一般。
想也知道,定是蘇清堯受刺激了,所以才這麼大陣仗。
也是,人家的手都伸到他堂堂知府大人的親家母頭上了,簡直是對他的挑釁,無法無天,狂妄到了極點。
他不要面子的啊?
領頭的官兵不是別人,正是王不就,如今也混成了個百夫長。
見江漓回來了,王不就立馬跑過來打招呼。
杜若這才想起王不就的老婆、同樣懷孕了的林若男,忙問:「若男呢?她還在慶園嗎?」
王不就搖頭,「沒啊,我把她接到江府暫住了。」
不錯嘛,這傢伙心挺細,還知道把自家媳婦兒一起保護起來。
江漓和王不就說著話。
蓉嬤嬤帶著一幫下人出來幫忙提行李。
杜若把鄭舅母他們扶下馬車,領著他們進了江府大門。
鄭家人左顧右盼,跟劉姥姥逛大觀園似的,見什麼都稀奇,不時發出哇哇的驚嘆聲。
「這園子好漂亮啊!簡直是神仙住的地方!」王氏兩個眼珠子都轉不過來了。
杜若笑,「那就多住些日子,也過過神仙的癮!」
鐵蛋老遠瞅見她,搖著尾巴沖了過來。
石頭眼睛一亮,炮彈一般往它那邊奔去,「鐵蛋,我想死你了!你也想我了嗎?」
兩條狗腿硬生生在地上剎出了火星子,鐵蛋跟見鬼了似的,狗臉驚恐,扭頭就跑。
不好,熊孩子又來了。
不想。
勿念。
走遠點。
走遠那是不可能走遠的,石頭追著狗子滿園子跑,鎖兒在一旁給她哥哥拍掌鼓勁,「哥哥好棒,抓住它,抓住它。」
整個花園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
王氏生怕弄髒了那些花花草草,急忙要去把兒子揪回來。
杜若拉住她,笑道:「隨他們玩,沒事的,咱們看我娘去。」
說完叫了兩個婆子過來,吩咐她們好生照顧著石頭,別磕著碰著,然後帶著其他人徑直去了蕙風閣。
剛進門,就瞅見了鄭氏。
鄭氏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面前的桌上擺了幾盤點心果子,她卻根本不伸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江硯在旁邊輕言細語地哄著。
「娘!」杜若喊了聲。
鄭氏聽見這動靜,猛地瞪大眼睛瞧過來,起身激動地跑向她,「阿蠻!」
「慢點兒,慢點兒……」江硯跟在後面護著,清俊的臉上寫滿了擔憂。
「阿蠻,你總算是回來了。」鄭氏一把抱住女兒,嚶嚶地哭,「娘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杜若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別怕啊?」
順便讓系統給鄭氏做了個全身檢查。
胎兒又長大了點,已經顯懷了,但大人孩子都很健康。
就是情緒不太好。
她推開鄭氏,笑得一臉神秘,「猜猜我把誰帶回來了?」
鄭氏擦了擦眼淚,「誰呀?」
杜若示意她看向門口。
鄭老舅一行人走了進來。
「大哥大嫂!」鄭氏又驚又喜,忙過去拉住了鄭舅母的手,「你們怎麼來了?」
鄭舅母笑道:「來給老三主持婚事的,也來看看你。」
鄭老舅板著臉,「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妹夫欺負你了?」
一旁無辜躺槍的江硯:「……」
鄭氏這才破涕為笑,含羞帶怯地瞟了眼丈夫,「沒有的事,硯哥哥待我可好了……」
咦呃,還硯哥哥呢。
杜若抖了抖一身的雞皮疙瘩,把空間留給了久別重逢的鄭氏和鄭家人,讓丫鬟們好生伺候著,然後逕自回了主院。
第一件事就是把容嬤嬤叫了進來,問起這段日子以來府里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
從杜若走後,江府閉門謝客,還算清靜。
只除了昨兒晚上。
幸好鐵蛋機敏,冷麵和幾個護衛反應也快,鄭氏才倖免於難。
墩墩受了點輕傷,胳膊被劃破了一道口子,已經請大夫包紮過了,敷了藥,沒有大礙。
「你看清楚了嗎?一共有幾個黑衣人?」杜若問道。
「回夫人,奴婢年紀大了,覺淺,住得離蕙風閣也近,及時趕到了現場。」蓉嬤嬤語氣平靜,「奴婢沒有武功幫不上忙,但躲在暗處數得很清楚,對方一共是五個人,全都蒙著臉,看不清長什麼樣子。」
五個,又是五個。
杜若不由地想起朱令真受傷那次,在淨慈寺,也是五個黑衣人,當時他們的目標是鰲氏。
據說是為了報復甦清堯,所以才對鰲氏動手。
會是同一伙人嗎?
那麼為什麼這次沖鄭氏來了?
鄭氏和蘇清堯雖然稱得上一句親家,也勉強算是趙老夫人名義上的義女、蘇清堯的義妹,但兩人日常並沒有什麼交集,更談不上親近。
殺鄭氏,目的何在?
「據奴婢觀察,那些人似乎並不是想殺死鄭娘子,而是打算擄走她。」蓉嬤嬤狀似無意地提醒道。
杜若心念急轉,擄走?
聯想到近來鬧得沸沸揚揚的孕婦被害案,她心裡瞬間有了個猜測。
不用說,定是為了鄭氏肚子裡的胎兒。
如此變態行徑,除了百毒門,沒別人了。
不知道又在煉製什麼歹毒的藥物,需要以胎兒骨血作為藥引或者藥材,還必須是活生生剛剖的才有用。
黑衣人的計劃,就是像對付其他孕婦一樣,先擄走鄭氏,等把胎兒剖出來之後,鄭氏沒了利用價值,再毀屍滅跡。
好,好得很。
百毒門……姑奶奶不滅了你,誓不為人!